段逢汀像是被惊醒,回过神,迅速垂下眼帘,掩盖情绪。顺手把手机递还给虞璞玉,只是动作竟有些仓促。
“挺好的,动作设计很有想法,力量和柔韧兼具。”段逢汀避开虞璞玉的视线,转而落在桌面上,声音哑哑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除了被音乐带动外,此刻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不再是对才华的欣赏,也不是对合作伙伴的赞赏,而是更纯粹更危险的东西。一种想要靠的更近,想要触碰的冲动,在内心开始悸动。
段逢汀自然知道如何把控一切。
“那个弹唱视频呢?不是也录了,一起看看。”段逢汀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稳冷静。
虞璞玉原本是有些失望,段逢汀对于自己舞蹈的评价能听出是敷衍的,明明以前一直做到鸡蛋里挑骨头,现在却只抛出几句“挺好”。
但很快,虞璞玉就给自己哄好了。
他想,段逢汀应该压根就不懂跳舞,毕竟那人成天就抱着吉他在台上瞎溜达,最多甩甩头,哪懂什么舞蹈的美。
他连忙在相册里翻找,“哦,这个!就是录得有点仓促。”
背景在琴房一角,灯光柔和,虞璞玉抱着学校统一提供的木吉他,盘腿坐在地上。
他弹唱的是一首经典的民谣,旋律舒缓,很适合他的嗓音,给人一种娓娓道来的情感。
段逢汀的目光聚焦在虞璞玉的手上。
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了。
虞璞玉按和弦的手指不再疏,也没有犹豫和僵硬,转换流畅了许多,在复杂和弦连接处也非常熟练。
更关键的是他的声音状态,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打磨下,气息支撑明显更稳了,尾音的处理也比以前更加圆润自然,甚至带上了一点自己独特的风格。
吉他声清亮,却和粗糙的人声意外和谐。
段逢汀逐渐靠回椅背上,视频里的人进步的速度超出他的预期。
看来这段时间,虞璞玉是真的下了苦工,不仅是刚刚在棚里对重型音乐的较劲。
一个念头在段逢汀脑海里变得清晰且急迫。
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尽快把两人共同打造的那首歌做出来。
趁着虞璞玉现在声音状态正好,那股野性和韧性还未消散,在虞璞玉的飞速进步的状态下,将作品完美地呈现出来。
段逢汀已经在脑内规划录音时的分轨细节。
他将视频进度条往回拖拽,暂停,“这一块,你的转音还是处理的太小心,放开了唱,音准反而不会跑。”段逢汀指指屏幕,“气息再沉下去一点。”
得到段逢汀的建议后,虞璞玉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不用太着急。”段逢汀话锋一转,“等演出结束,我们挑个时间就把你那首歌正式录出来,吉他部分我亲自来,后面制作也交给我,我们做就做到最好。”
虞璞玉怔怔看他,明明坐在小破塑料凳上,比自己还矮一截,但此刻的段逢汀的身型挺拔,拥有比自己更多一份的自信。
他却像在高位。
但一想到自己马上要拥有第一首歌,虞璞玉脸上的雀跃劲几乎要冲到段逢汀脸上。
段逢汀见虞璞玉瞬间亮起的眼睛,唇角难免向上微勾,转瞬即逝。
他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将皱起的衣摆抚平,转身拉开录音室厚重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虞璞玉快步跟上去,发现段逢汀这次把脚步放得很慢,有时还会停下,似乎在等自己。
他紧跟在那人身边,低头解锁手机,调出刚刚拍的那张照片,手指在删除键和返回键间来回挪动。
最终,他长按照片,选择了“加密相册”。
段逢汀的余光将一切尽收眼底,步伐完全调整成虞璞玉的频率。
虞璞玉将手机揣回口袋,抬头望人时眼神依旧被那颗紫耳钉吸引,握紧拳头。
虽然不久后自己依旧是在台下看着,但他会用自己的声音,在段逢汀的吉他下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