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意赅,“你们再玩会,我送他回去后再过来,帐记阮清头上。”说完,盯了一眼虞璞玉示意他跟上,便朝门口走。
“不是,怎么又是我?今天我都没说多少话!”阮清的哀嚎压根没人听。
陆昂拍拍阮清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苏心远看着段逢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虞璞玉沉默地紧随其后,像个小尾巴。他摇摇头叹气,小声抱怨了句“孽缘啊”。
一旁的陆昂已经缓过气,收起笑容,“这才刚开始呢,我看虞璞玉有得好折腾段逢汀了。”
但似乎没怎么折腾。
段逢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侧身让开,没说话,眼神平静,只是朝虞璞玉看了一眼又看向座位。
虞璞玉毫不犹豫弯腰坐了进去,快速扣好安全带。
在段逢汀面前,他完美表现出自己是个很听话的人。
段逢汀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熟练地打方向,吉普车平稳地驶离酒吧。
空调风拂过两人脸颊,红灯时段逢汀指了指储物箱,突然扭头对人说:“拿根皮筋帮我扎一下头发。”
“啊?”虞璞玉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声道。
段逢汀没重复第二遍,自顾自拿出皮筋束起头发,虞璞玉觉得身旁这人明明没有说话,却好像莫名有些不爽。
“刚才在酒吧……”段逢汀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始终看向前方的道路,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在闲聊,“是不是以前也碰到过类型的事?”
没有转头看虞璞玉,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不想说就不说。”
虞璞玉的身体和维持得很好的和善表情都僵硬了一下。
他没想到段逢汀会直截了当问这回事。
虞璞玉慢慢转过头,看向段逢汀的侧脸,上面没有探究,也没有好奇,更没有怜悯,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就像在聊家长里短。
仍然沉默着。
当段逢汀想开始第二个话题时,虞璞玉开口:“可以说的。”
他停顿了一会,像是在组织语言,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以前在老家那边,在酒吧唱过一阵子,很小的那种,鱼龙混杂。”
“刚开始还好,随便唱点,客人也就点些流行歌,但久而久之……”虞璞玉感觉喉咙发紧,“有几个常客,喝多了,就比较难缠,非要我唱什么,我不唱或者唱得他们不满意,就闹事。”
虞璞玉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拼命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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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逢汀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猛然收紧,但他依旧看着前方,下颌线却变得紧绷,宛然一副不爽的样子。
“有一次,也像今晚这样,端着酒过来,非要我喝,说喝了就给钱点歌,不喝他们就直接……”虞璞玉吸了口气,那晚被强行捏住下巴,辛辣刺鼻的劣质酒精被粗暴灌入喉咙的灼烧感仿佛又回来了,胃部一阵抽搐痉挛。
他抬起手用力按了下小腹,想压下那股理不适。
“不喝就直接灌。”最后说完,轻飘飘的,却格外沉重。
话说完了,车厢又陷入死寂,明明没有调空调温度,氛围却冷下好几度。
段逢汀握着方向盘的手背微微凸起青筋,他没说话,只是脚下油门似乎松了一瞬,车速明显放缓下来。
像是在做某种缓冲。
“后来呢?”段逢汀的声音响起,很平静,但比一开始低沉了许多。
“后来,挺普通的,老板把人轰出去了,我也没再去了。”虞璞玉飞快说完,急于结束这个话题。
他不想描述那些混乱中被推搡,被辱骂的细节,不想回忆那之后连着几天喉咙火烧火燎,连喝水都痛苦的时候,更不想提起那个混合着令人作呕的烟酒和廉价香水味的地方。
世界上存在很多这种地方,自己只是不小心闯进去的路人而已,很普通,很常见,自己离开后就会有下一位,所以不需要被怜悯。
需要的是将他们尽量公之于众,从源头消杀。
“所以嗓子……”段逢汀终于微微侧过目光,视线落在虞璞玉低垂的侧脸上,似要察觉出他的真实情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