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羡归没想过自己这个年纪的人,仍然还能有这种见到长辈的无措和局促,他轻声应:“是。”
沈余卿显然是看出他的紧张,自己的好儿子从到家到现在就没放开过人家的手,护在身边,宝贝得紧,好像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沈余卿根本也没有做棒打鸳鸯恶人的想法。
傅野是成年人了,他既然敢跪在自己面前许诺自己会和这个人好好在一起一辈子,那他做的决定,别人就没资格多说什么。
哪怕是父母,也不能一辈子插手他们的人,傅野应该学会自己对自己的人负责。
沈余卿淡声说:“回来的刚好,饭菜都做好了,等会儿洗洗手吃饭吧。我去喊你爸下来,你带着羡归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不嫌重。”
沈余卿瞥了眼宋羡归和傅野两人没有相握的手里,各自提着的奢牌盒子,如是提醒道。
直到沈余卿转身上楼,宋羡归还没有反应过来。
竟然只是这样吗?
没有下马威,也没有想象中的刻意为难。
他和傅野就像很多小情侣初见家长那样,疏,紧张,忐忑。
而长辈通情达理,看出他们的紧张,用最普通平常的语气安抚他们。
就好像,他们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而是已经来过多次里的其中一次,已经十分相熟,去把东西放下,一会儿就吃饭了。
这顿饭甚至还是长辈亲自下厨做的。
宋羡归不会不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家庭里,佣人都不是摆设,其实根本用不到自己下厨房。
那这顿饭就不会只是一顿简单的饭,那意味着他们对宋羡归的态度。
“我提前告诉我妈你喜欢吃什么了。”
傅野边带他把买好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边和他咬耳朵说悄悄话。
宋羡归心想,难怪,这一桌子菜,竟然和傅野给他在家里做的菜式一模一样。
其实宋羡归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竟然是挑食的,竟然会有这么多不喜欢吃的菜,也会有这样多喜欢吃的菜。
宋羡归心头一热,若有所思地垂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但傅野就是知道,他一定是开心的。
傅野说:“我妈做饭很好吃的,但她很少会下厨,我都没吃过几次,你待会儿可要好好尝尝。”
宋羡归勾唇,轻声说:“好。”
“来了就别站着了,过来坐,吃饭吧。”
身后忽然响起傅骆青沉稳低沉的嗓音。
宋羡归一回头,就知道,这是傅野的父亲。
两个人眉眼如出一辙地冷冽,只是傅骆青稍带威严的冷意,而傅野总是笑着的,看着要柔软许多。
现在,傅骆青坐在饭桌主位,脸上没什么表情,也很淡,似乎对宋羡归的到来没什么情绪起伏,并不在意。
傅野却没动,原地拉着宋羡归的手,认真说:“爸,这是宋羡归。”
傅骆青抬起头,眉头轻蹙,为傅野不识趣的态度不满。
其实宋羡归来之前,这一个月里,傅野已经来来回回跑回家几十趟,每次都要在他面前说一遍:我会把宋羡归带回来,你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宋羡归人还没来,傅骆青就要在这个名字里,被傅野气死。
后面他也早就免疫了,来不来都随便,他又不可能把人轰出去。
只是面子上,他还是一家之主,傅野想一出是一出就算了,他作为父亲的威严和底线还是要摆出来的。
傅野却丝毫不觉般,继续自顾自地说:“之前你住院的时候就想去看你,但那时候太忙,没来得及,今天我带他来见你了。”
他这话是一定要傅骆青正视他和宋羡归的关系了。
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宋羡归一直在他身边,两个人就是走到一起,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
无论傅骆青能不能接受,都没办法改变。
“......”
傅骆青不会不知道傅野在想什么,在向自己表达什么。
可人家都还没说,自己这个好儿子倒好,上来就直呛他老子,丝毫不留情面,直接护着了。
甚至他还连都没说。
傅骆青冷沉着脸,父子二人无声对峙。
“行了,先吃饭吧,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沈余卿不想处理他们父子俩之间的矛盾,特别是今天,犯不着,她轻拍了下傅骆青肩膀,喊宋羡归,“羡归,过来坐。”
宋羡归也不想刚来,就让傅野和傅骆青起矛盾,那并不是他想看到的,他捏了捏傅野的掌心,带着他走:“阿姨,麻烦了。”
傅骆青沈余卿的对面,宋羡归和傅野并肩坐着,比起最开始的局促,已经好多了。
小辈见长辈,自然不能把场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