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射进来,斜斜地笼罩在这一片窄小的长廊。
他们两个贴得很近,呼吸缠在一起,像是第一次肌肤相贴,心跳如擂鼓。
傅野闭上眼,去找宋羡归冰凉柔软的唇,眼泪从眼眶滑落,也滑到宋羡归嘴里,咸涩,有些苦。
宋羡归放纵自己沉溺其中,温顺地全盘接收。
一吻落完,两个人呼吸都有些重。
他们接吻一直有一个习惯,或者说是傅野单方面的恶习——他喜欢咬宋羡归的耳垂。
就像现在这样,咬完之后,宋羡归有些清醒了,就能听到他小声说的话:“我爱你。”
这实在是一个很轻柔的吻,只是唇瓣相贴,相互摩挲,不含任何情欲,只是笨拙地表达情绪。
可说出口的话总是热烈的,浓郁的,撞在两个人心上,要人忍不住为这三个字热泪盈眶。
这三个字,竟然是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第一次说出,第一次被听见。
宋羡归眼睫眨动,睁开眼,视线缓缓落到傅野脸上,傅野却已经低下头。
两人没对视,宋羡归没说话,只将下巴抵在傅野头顶,很轻地点头。
沉默了太久,傅野以为不会再听到宋羡归的声音了。
不是不会失落,但他没想贪图太多,不回应也没关系,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傅野想要的是什么?
金钱,时间,还是爱?
不,他其实只要宋羡归陪在自己身边,留下来,不要离开,做自己的归宿。
他既然敢说爱,就应该清楚,爱情并不是等价交换的商品,他为宋羡归付出爱,并不意味着宋羡归就必须回应他。
他们都是自由的。
哪怕宋羡归真的不回应也没……
“我知道。”
傅野的思绪被打断,宋羡归说他知道。
我爱你。
我知道。
傅野重重闭上眼,想,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比自己更幸运,因为宋羡归竟然说他知道。
那么他的我爱你,还会要他等很久吗?
*
宋雨再醒来,那已经是五天后的事情了。
傅野被他爸助理打来的不知道多少通电话烦得不行,最后无奈出去接。
宋羡归点头,目送他出去,坐在床边,给宋雨修剪指甲。
病重后,为了防止她抓伤皮肤,护士把她的指甲修得很短,光秃秃的,其实并不太好看。
宋雨从来没说过,但宋羡归知道她不会真的不在意。
她毕竟才十七岁。
医的意思是要多观察几天,宋雨这几天被病痛折腾得厉害,耗尽了所有精力。
最后那一夜,肺部感染并呼吸衰竭,抢救了一整晚,因为发现得及时才保住一条命,现在暂时要靠着营养液维持基本机能。
是会醒的,只是时间问题。
宋羡归能等,多久都能等。
天可怜见,难得眷顾。
宋雨醒得比预料中早很多,指尖一动,宋羡归就知道,他的祈祷并非无用。
再一次,宋羡归体会到等待的焦急与忐忑。
宋雨睁开眼,纱布不见了,她得以重见光明。
奇怪,这是天堂吗?
好亮,好刺眼。
宋雨想要伸手去挡。
“小雨。”
为什么会有哥哥的声音?
手上一重,熟悉的温度,于是宋雨知道,她还活着。
眼珠迟缓地移动,宋雨看到宋羡归,竟然有一种劫后余,恍如隔世的错觉。
“哥。”
这一声叫喊,切断了那一夜他们以为的最后一面的离别。
她往窗外看,当然还没有到春天,枝叶光秃秃的,可太阳好暖和,隔着玻璃窗,一大半都落到宋雨身上。
尽管不是春天,也不是约定好的明天,可现在宋雨醒了,哥哥就守在身边,睁开眼就能看见。
他们果然,还会有很多时间,再一起去海边。
宋雨咧开嘴,噙着泪对着宋羡归笑,眼睛隐隐还有些痛,如释重负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浸到枕头里。
她说:“哥,我没有食言。”
睡吧,睡吧,明天醒来,哥哥还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