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话那边,用带着担忧语气的问他,宋羡归,你怎么样。
第59章 谢谢,还是对不起?
宋羡归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几乎要隔着皮肤嵌进掌心的血肉里。
他怎么样?
他不好,一点也不好。
宋羡归不想承认,他竟然是一个这样可笑的人。
曾经那样笃定地认为,离开傅野是正确的,是清醒的,是公平的,是为了彼此好。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告诉他,他所有的自以为是的安稳,在没有傅野托底的情况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是和喜欢自命清高,自以为是吗?怎么一离开傅野就又成了什么都做不成的残废。
怪不得傅野说他根本没有感情,是块石头,他似乎并没有说错,宋羡归自己都不想承认,他竟然会是一个这么没骨气,没能耐的废物。
喉结艰难滚动,宋羡归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紧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喘息声泄露了他的狼狈。
他告诉傅野,说:“我没事。”
这三个字说得格外艰难,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宋羡归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还活着,刚刚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不是自己,他的大脑已经开始空白。
“傅野。”喉头间挤出一个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很久后又没了后话。
要说什么。
谢谢,还是对不起?
说不清。
似乎都要说,似乎都没资格说。
他只是这样喊了傅野的名字,电话里传来微弱平静的呼吸,那源于傅野,和这名字一样令他安心。
“我不该来找你。”
宋羡归坦白说。
“我也不想这样。”宋羡归顺着墙面,无力地往下滑,最后坐到长椅上,他用手背遮住闭紧的双眼,眩晕感拖着他往下沉,他听见自己说,“傅野,我也不想这样,可我真的没办法了。”
宋羡归也不想这样,前脚刚决绝的说了再不联系,后脚就毫无尊严地主动找上他。
再没有这样一个巴掌,会比现在这个扇在宋羡归脸上这么用力,这么痛。
可他没办法了,他的自尊,他的自命清高值多少钱?能换得回宋雨唯一的机吗?
不就是腆着脸,对着被他亲自赶走的傅野献媚求好,求他伸手救救他们这些蝼蚁吗?
电话接通前,宋羡归早就设想过无数次,傅野的羞辱也好,耻笑也罢,他全盘接受,哪怕傅野让他为此再次把自己本就无聊的人困束起来,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为了宋雨,他愿意,什么都愿意。
愿意放下所有自尊,愿意承担所有鄙夷,愿意将自己踩进泥里。
宋羡归其实是幸运的。
他应该庆幸,傅野对他还没有彻底死心,还愿意接通这通电话,还愿意出手帮助他。
宋羡归想,这次哪怕不是傅野主动做买家,他都要毫无保留的再把自己卖出去了。
宋羡归对傅野说他没办法了,这还是第一次,无力绝望,说出恳求的那个人,从傅野变成宋羡归。
宋羡归的脆弱,总是很难见到,像是昂贵的奢侈品,被橱窗外的傅野见过一面就念念不忘,于是,他每想要看一次,就要让宋羡归在床上疼一下。
欲望是止不住的,没办法遏制,尤其是傅野这样的人,对上宋羡归,他根本没办法在宋羡归面前掩饰分毫。
宋羡归脆弱的泪水是他的兴奋剂,让他拥有掌控快感的同时,又忍不住心怜悯和慌乱。
大概不能算怜悯,或许,也可以换一个更加贴切的词,叫作,心疼。
他想看宋羡归哭,又心疼他的眼睛会红,又舍不得他真的为自己掉一颗泪。
傅野有时候恨不得将宋羡归的冷漠,连带着他本身,揉碎,碾磨,吞进肺腑,变成自己的呼吸。
可他连想一想,都怕宋羡归会被他的牙齿咬疼。
如果真的对宋羡归做了这些,傅野自己都不会原谅他。
现在宋羡归一不说道歉,二不说道谢,只是这样,轻声轻语地告诉他,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