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即便看得出隐隐颤抖,但总比在宋羡归面前不顾尊严地摇尾乞怜的求爱姿态要顺眼得多。
宋羡归想,这样才对,就应该是这样。
没有傅野的宋羡归依旧是宋羡归,而没有宋羡归的傅野,就是最开始矜冷倨傲的傅野了。
错误的时针在停止转动的下一个瞬间,终于复归原位,宋羡归明明应该庆幸,可为什么心脏空荡荡的,被扎出好大一个血洞,说不上来的窒息难受。
他看着傅野慢慢褪去温情,染上寒霜,笼着一层浅淡薄雾的眼睛,竟然会觉得陌。
好像刚刚指控、埋怨、责怪宋羡归的人,在这一瞬间,终于又变回了失忆后对宋羡归毫无感情的傅野。
只要让他踏出这间病房,他们就没关系了。
宋羡归静静地等待着。
傅野操纵着轮椅,在宋羡归面前拉出一段不算太长的距离。
宋羡归看着傅野一步一步抽离自己的世界。
奇怪,不是他要让他走的吗?不是他在逼他离开吗?
为什么会难受,为什么心如刀绞?
真正犯贱的人,真的只有傅野吗?
明明已经失望至极,明明已经心灰意冷,离开前,却还是忍不住回头,问宋羡归:“你的喜欢其实也是骗人的吧,宋羡归,你这样铁石心肠的人,真的会有喜欢这种东西吗?”
宋羡归不说话,傅野也不想听他的回答了。
傅野轻笑一声,像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也像在讥讽宋羡归所谓的“喜欢”。
“宋羡归,论心狠,没有人比得过你。”
“你赢了,我放你走。”
这是他离开前留下的最后,没有停顿,没有温度,就像七天前,他没有踏入这间病房,也没有被宋羡归口中平静的“分开”弄得满身狼藉。
他说认输,说要放他走,可转身离开的人,却从宋羡归变成了傅野。
被放过的人究竟是你,还是我?
他们还能分的清明吗?
相爱的人总是要放尽狠话,好像只有让另一方流过泪,那些喜欢和爱才是真实的,才是刻骨铭心的。
可是爱一个人,哪里就有这么多眼泪要流,相爱到最后,哪里就用得到面目全非的诋毁呢。
但倘若这只是镜花水月的一场荒唐梦,一出从始至终的错爱呢?
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第57章 “我是快要死掉了吗?”
房间里终于只剩宋羡归一个人。
傅野的呼吸连带着那个人刚刚留在自己掌心的余温,一并抽离他的世界。
宋羡归强硬撑起的那面墙,也在一瞬间坍塌了,他脱力地坐回床上,四肢软绵,指尖却在颤得厉害。
宋羡归撩起眼皮看着不受控制抖动的左手,缓缓合成拳,任由掌心被掐得破皮,鲜血淋漓。
结束了。他想,彻底结束了。
他自由了。
从现在开始,宋羡归和傅野再也不会有任何关系了。
宋羡归不知道为什么,满心怅然,像是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实际上,他本来就一无所有。
现在也只是别人错给的东西,原封不动地归还。
傅野又在哭,可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在自己面前流泪了吧。
宋羡归不后悔,他没有资格后悔,傅野的感情炙热浓烈,而他只是一湖死水,没办法回应他分毫,就只能扑灭它。
这本来就不是等价交换,他根本配不上傅野的泪。
宋羡归已经过了为所谓爱情奋不顾身、不顾一切的年纪,或许就像傅野说的那样,他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感情。
宋羡归想要安稳,想要平淡,而和傅野这个年纪,这个身份的人在一起,完全与这种他想要获得的东西背离。
傅野要宋羡归和他一起面对,可宋羡归不想。
面对什么?傅骆青,沈余卿,傅凌舟,还是他那一堆狐朋狗友,甚至于是傅野未必不会变心的以后?
全都是未知,全都是不自量力。
他怎么就能对傅野有不该有的感情呢。
宋羡归骂傅野犯贱,难道他自己就不贱,就不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