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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缓慢移动,房间里空荡荡,这么安静,又哪里会有什么鸟叫,他确定,那是仪器上显示的他的心跳声。

    听觉复苏后,其余五感也随之醒来,左腿处传来钻心刺骨的痛意,傅野拧眉,想撑着上半身坐起来,可哪怕他再用力,下半身都麻木一般毫无知觉。

    “别费力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老实躺着。”

    傅野抬头,开门的人是傅凌舟。

    “我这是怎么了?”傅野皱眉问他,声音干涩嘶哑。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上一刻把那张纸撕得粉碎,自己瘫倒在地的时候。

    怎么再睁开眼,就变成了医院的病房。

    他向傅凌舟问问题,要答案,然而傅凌舟却只是对他冷笑道:“傅野,这双腿如果你不想要,我不介意替父亲把它们打断。”

    傅凌舟说话一向面无表情,云淡风轻的模样,但说出的话却莫名让傅野脚底一痛。

    傅凌舟是在气。

    傅野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他和这个亲哥哥关系算不上多么亲密,或许很小的时候他是依赖他的,可越长大他越觉得傅凌舟无聊,死板,像块石头。

    明明是同父同母,同一个家庭长大的孩子,可他们性格却完全相反,他活泼开朗,傅凌舟就有多沉郁寡言。

    傅野没办法忍受和这样的人亲近,可骨子里相同的血缘,又让他忍不住靠近。

    或许是小孩子心理作祟,他确实还是想让他这个沉默高冷的哥哥看到他的。

    一直持续到他大概十五岁时,沈之眠来了。

    傅野终于不用再围着傅凌舟那个半天不会回自己一个字的冷木头转。

    就这样,渐渐变得疏。

    甚至最后还因为沈之眠闹得那么难看。

    亲兄弟变情敌,看上的还都是同一个人,那人甚至身上也流着和他们相似的血液。

    这一切实在荒诞。

    这似乎已经是傅凌舟对他第二次泄露出类似于“气”的情绪,上一次是在车上,傅野闹着停车让沈之眠受到惊吓,他冷声呵斥,而今天,竟然还有讥讽和冷嘲。

    傅凌舟越来越不像一个机器了,和沈之眠在国外的这三年,他似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情绪。

    傅野不想去细想他和沈之眠这些年过得多幸福多恩爱,那和他没有关系。

    他只是蹙眉不明所以地喊了声:“哥,我腿到底怎么了?动不了。”

    傅凌舟冷淡地看了眼傅野缠满石膏和纱布绷带的小腿,终于肯告诉他:“二度重创引发的骨筋膜室综合征,现在麻药劲还没过。”

    “……”

    算得上是个比较令人心安的回答。

    起码不至于是真的截肢。

    傅野松了口气,似乎才想起来要问:“我在这躺了多久?”

    “一天一夜。”傅凌舟平淡地说,“如果不是小眠说再回去看你,你现在已经死在那栋房子里了。”

    傅凌舟说话毫不客气,似乎带着愠意,总让人觉得这话格外刺耳。

    傅野把那间房子称作是家,是归所,可傅凌舟踹开门,却只看到这间房子里的空旷安静。

    傅野安详地躺在地上,小腿的石膏被血色染尽,他手里甚至还拿着那张照片——有宋羡归和傅野的合照。

    多么讽刺。

    傅凌舟看不起傅野把这样过家家的感情称作“爱”,这在他眼里只是笑话,而那一刻,也只不过是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傅野大概知道他哥在什么气了,但他也没办法,只能自嘲地笑笑,说:“我以为他会回去。”

    真可悲。

    傅野怎么就变成这样,受情感支配的低级动物,没有骨气的蠢货。

    傅凌舟看在眼里,冷酷道:“他不会回去。”

    傅野闻声笑意半僵,却还是点头,自以为镇静平淡地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傅凌舟没打算就这样轻飘飘放过他,他想让傅野清醒过来,只是这种想法太过激进,听起来倒像是恨不得让傅野直接心死,“他根本不会在意你,哪怕你为他寻死觅活,他都不会眨一下眼,因为他根本不喜欢你。”

    “傅野,你一直在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