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能够纵使人彻底的发泄。
迈数一度度调高,再高,风驰电掣,其他赛车只配屈居人后,傅野心中的空缺被骨子里的血性,血管里的激情和腺体里疯狂分泌的多巴胺充斥,填满,直到满溢——轰!
车翻了。
傅野眼前一片漆白。
耳边一片寂静,他忽然想起宋羡归,奇怪,他竟然只能想起宋羡归,明明他都不记得自己的日,明明他都不爱自己,明明自己那么爱他。
爱。
砰——砰——砰——
车翻了一圈又一圈,傅野的心脏跳动一轮又一轮,他终于意识到,爱,原来自己命快要结束时,他还没承认喜欢,就先说出“爱”字。
傅野后悔了。
后悔争吵,后悔离开,后悔藏起宋羡归的药,后悔自己竟然会答应这场山道赛。
他后悔临死前没吻过宋羡归的眼,对他说一句抱歉。
抱歉曾经把他当作沈之眠,抱歉这么久没让他喜欢自己,也抱歉临走前的那句责怪。
怎么总是他在一厢情愿,如果宋羡归没碰见他,是不是……
后脑勺重重撞击到坚硬的中控台后方部件,热淋淋的鲜血顺着耳廓往下滑,耳鸣,眼花,什么都没有了,傅野连嘶吼的权利都没有,有关宋羡归的记忆就这样被死死的封存。
再醒来时,傅野不再是傅野。
宋羡归,也不再是宋羡归。
三年,他们已经不再是彼此命里突然出现又要离开的过客,太多日日夜夜的纠缠和相伴,早已将彼此融为骨血里的一点。
他们之间,缺少了彼此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是故事里的主角,都是不完整的。
可笑爱情就是这样奇怪,两个嘴硬的人什么都可以说,说讨厌,说不在意,说要离开,可偏偏对爱只字不提,明明早就知道谁都离不开谁,可一提到感情就避如洪水猛兽。
探不明一个人的心,另一个也只会做缄默无言的哑巴。
拖到现在,一个认不清自己的心,另一个甚至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
于是,一个要走,一个到现在才知道。
“傅野。”宋羡归喊他的名字,傅野以为宋羡归终于要牵他的手,可他没想过,他满怀期望等着的是一句:“我们断了吧。”
手被彻底挣开,傅野后脑勺再次受到剧烈的撞击,没有任何实物,可这比什么都要重。
砸得他晕头转向。
他们不是在说宋雨的焦虑症吗?他不是在安慰宋羡归吗?他们现在是不是有人神志不清在说胡话?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玻璃窗往地板上扫,隔着一堵墙,却怎么都照不到傅野身上。
耳边一片鸣响,他忽然觉得四肢厥冷,怀疑心脏是不是还在跳。
他听见自己在质问宋羡归:“你在说什么胡话?宋羡归,你现在难过脑子不清醒,我不和你计较。”
傅野不想听了,不想继续待下去,从宋羡归的眼睛里,他直觉今天一定会很痛。
他给宋羡归借口,理由,让宋羡归闭嘴。
可宋羡归却并不是件一时兴起,他很淡定,也很坚决的告诉傅野:“我不想和你继续耗着了,我们分开吧。”
他的眼眶明明那么红,他明明是舍不得的,心在痛的,可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却这么要傅野的命。
分开?
要怎么分开?
他从醒来的第一秒看见的就是宋羡归,接触到的第一个人是他,被告知合自己在一起三年的人是他,陪自己日夜相处的人是他。
傅野现在命里唯一没有姓名,也是唯一值得他去记的那个人也是他。
宋羡归说断了,说分开,说不想耗着了,他想一走了之,那他呢?
傅野想问,那我呢?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我不记得你,却又这么舍不得你,爱上你,离开你。
本能让我留住你,可你根本不在意。
你不要我。
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傅野别过脸,鼻腔里是压不住的酸涩,眼泪不值钱的往眼尾汇,堆积成一小片浅淡的湖色。
他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白光,把眼眶里滚烫的东西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