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得有闲心,静下心来打量这个待了三年的公司,每一处都无比熟悉。
当初因为在酒会上动手被降职,调去分公司时,宋羡归心里是不服气的,但于情于理,这已经是老板能给他的最好安排了。
宋羡归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所以老板对他算得上器重,不仅薪酬没变,甚至分公司的任务比总公司还轻,也不用再外出应酬,宋羡归没理由再不满。
就这样,他在分公司一待就是三年,一眨眼,竟和在总公司待的时间一样长了。
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宋羡归只觉得时间确实过得很快,再回头看时,早已物是人非。
宋羡归在前台足足等了十分钟,小赵才回来。
她脸上原本甜美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宋先。”前台换上了正确的称呼。
大概是刚才在吴旭面前没注意称呼,被狠狠批评过了。
她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吴总说他现在还在忙,让您去会客室等他。”
宋羡归早料到吴旭肯定要故意刁难,心里早有准备,闻言没什么情绪波动,只问:“大概要等多久?”
小赵愣了一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吴旭在给宋羡归下马威,宋羡归不可能看不出来。
她只能避重就轻地说:“这得看吴总的安排。”
宋羡归没再追问,点点头跟了上去。
往会客室走的路上,能看到工位上许多熟悉的面孔。
往常他每次经过,还没看清人脸,就能听见一声声“宋工”。
可此刻,大家都默契地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根本没看到他。
只有靠近总经理办公室门口的沈阳抬起头,与他对视,眼里满是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
宋羡归明白这都是吴旭的安排,便回了一个了然且镇定的眼神,没去吴旭要求的会客室,反倒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总监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工位上的员工们才匆匆抬起头,又不敢看太久。
他们不禁想起,刚才前台走进吴总办公室还没到一分钟,不知道说了什么,吴旭就气愤地跑出来,摔着门大喊:“待会宋羡归回来,谁要是再敢喊错称呼,说些不该说的话,立马给我滚!妈*的他自己提的辞职,早就和咱们公司没关系了,谁他妈要是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跟他套近乎,直接给我滚蛋!”
这态度对一个职位只比自己低一级、甚至算得上资历深厚的老员工来说,几乎是毫不留情,也丝毫不给体面。
当时前台小赵的脸都白了,底下也有不少人暗自为宋羡归惋惜,甚至心同情。
可现在毕竟保住自己的饭碗最要紧,没人会为了这点同情,公然和吴旭唱反调。
宋羡归自然清楚吴旭的为人,更明白这里面的龌龊心思,但他并不在意。
这一趟回来是为了处理自己的事,不是来看吴旭给他甩下马威的。
他没来的这些天,办公室似乎也没人打扫过,还是他离开前的模样,办公桌上甚至还放着他用完忘记盖笔帽的笔。
百叶窗下,那几枝桔梗花的叶片已经枯萎,花瓣也凋零得差不多了。
宋羡归环顾一圈,说是回来拿东西,可实际上根本没什么需要特意跑一趟来拿的。
他不习惯把私人物品带到公司,所以整个办公室里,除了他的水杯和那束花,几乎看不到什么需要带走的私人物品。
即便把这些全都丢进垃圾桶,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宋羡归将电脑文件夹里的重要文件整理出来,导入U盘,顺便退出了电脑上的内部账号,把私人数据全部删除注销。
做完这些事,距离他计划离开的时间只剩半个小时,吴旭还是没半点动静。
宋羡归也没放在心上,他拿起工牌,把私人物品装进一个纸箱子,关上门,无视周围人的目光,直接去了人事部。
工牌、钥匙、U盘、门禁卡、离职申请书,一应俱全,宋羡归熟练得不像第一次离职的人。
彻底完成交接后,没等吴旭叫他,宋羡归在众目睽睽下,直接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