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提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纸盒,车门打开,带进一丝微凉的空气,还有一股甜腻的奶油香气。
像是没想到傅野这么快醒来,宋羡归抬头,对上傅野手中把玩着的那块檀木挂件,愣了一下,又很快恢复。
“醒了。”
他只是这样淡淡的说了一句,漫不经心,也毫不在意,随后将纸盒轻轻放在后座,没打算做任何解释。
傅野状似无意地拨开木挂流苏,流穗轻荡,他挑眉看着宋羡归,用视线扫了眼外面的店铺,像是真的不知道一样,故意问:“买的什么?”
宋羡归关上车门,闻言看了一眼纸盒,语气平淡无波:“蛋糕。”
傅野笑了下,说:“倒是看不出来,你喜欢吃甜食。”
宋羡归系好安全带,重新发动车子,目光扫过后视镜,声音平静无波:“偶尔吃。”
傅野不太信:“偶尔吃你买这么多?”
宋羡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直到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他才淡声说:“小雨喜欢吃,下午带给她。”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傅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怔了怔,才在宋羡归曾对他讲述的回忆里,搜寻到这么一个名字。
宋雨,宋羡归的妹妹,也是他最开始拿捏宋羡归的根源。
毕竟,像宋羡归这样性格的人,想要他心甘情愿屈居人下这么久,就不可能不用些手段。
当然,也足以证明,这个妹妹对宋羡归何其重要。
傅野现在已经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但却莫名觉得很亲切,他张了张嘴,问宋羡归:“你妹妹……情况怎么样?”
宋羡归掀起眼皮,一双乌黑沉静的眼睛直直落到他脸上,似乎对傅野现在能这个问题有些意外。
傅野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有些慌乱的移开眼,略显刻意地清了清嗓子,说:“你看我干什么?”
傅野嘴上说着不让看,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分出视线去看瞟宋羡归。
他竟然在宋羡归脸上看到那抹温和笑意,即便知道并不是对着自己的,一时也难免怔住。
“她挺好的,前几天刚化疗完,医说这是最后的疗程了,如果顺利的话,观察一阵,到明年春天就可以出院。”
提到宋雨,宋羡归眼中一片柔软,连带着声音都变轻,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冷冰冰的宋羡归,而是一个为妹妹即将迎来正常活感到欣慰的哥哥。
即使身边是傅野,分享这个好消息时,他也不曾吝啬言语,甚至是一个毫无别意的,真正的笑。
宋羡归这样一面太难得,傅野受宠若惊一样,话都说不出,只干干巴巴地跟着说:“那挺好,替我恭喜她。”
宋羡归但笑不语。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为数不多的。
他本来是想在那一天告诉傅野的,可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争执先一步到来。
傅野破门而出,宋羡归没去找。
像是故意安排好的,一场车祸,带走了傅野对他的一切记忆,宋羡归也就没地方再去告诉曾经的傅野这个消息。
于是退而求其次,让现在的傅野听到。
都是一个人,也算不上遗憾。
*
宋羡归一个人拿着两大提购物袋走在前面,身后的傅野坐在轮椅上倒是一身轻,只象征性的在怀里抱了两个并不多重的蛋糕盒。
两人进了电梯,宋羡归空不出手,是傅野按的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狭小的空间里,那点奶油甜香似乎更加浓郁了。
电梯缓缓上升,傅野盯着面前光可鉴人的金属门板,上面模糊地映出他和宋羡归的身影。
两人一个坐一站,距离不远不近,说是情人,看着却更像朋友。
但宋羡归脸上的表情太淡漠,又好像连朋友都够不上。
沉默的气氛有些压抑,傅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开口:“对了,你车上那个木挂……”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也打断了傅野还没说完的问话。
宋羡归像是压根没听见,率先走了出去。
他的表情太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不是傅野在他身后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清清楚楚看到他忽然攥紧的手心,或许真的会以为他没听见。
傅野在这一刻确定,宋羡归车上那枚再普通不过的檀木车挂,一定是和自己有关。
不再纠结宋羡归的故意冷视和刻意忽略,傅野挑眉,为自己猜到宋羡归的心思而得意。
电梯合上前一秒,傅野堪堪赶上,从里面出来时,宋羡归还在门口输密码,他手上东西太多,动作也慢。
傅野顺势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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