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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闹情绪的傅野,等着他自己离开。

    傅野那股劲也上来了,就是站在原地不动,直勾勾地盯着宋羡归的背影看,目光炙热,火烧一样烙印在脊背,沉甸到没办法忽视。

    宋羡归将那些纸盒子摞在一起,实在没办法装看不见,他无奈转过身,淡声问他:“你又怎么了。”

    又。

    傅野听着这个敏感的字眼,开始钻牛角尖。

    他不回答宋羡归的问题,不直说自己为什么气,反而挑了最没用的话说:“你这是什么态度?”

    宋羡归现在听着这句话就头大,他其实不想和傅野起冲突,大早上没必要闹不痛快,但傅野一味的无理取闹惹得宋羡归也有些烦。

    宋羡归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大概他这样性格的就是这样,天之骄子当的多了,性子太冷,耐心不多。

    傅野来被众星捧月,他也是活在别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即便现在早就和这个词没了关系,但底子里养成的脾气没法改。

    不然,傅野也不会在初次接近他时屡次碰壁。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宋羡归面无表情地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傅野刚要发作,宋羡归紧跟着反问他:“从昨天回来到现在,你一天到晚耍脾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野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干什么?

    傅野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想要宋羡归看着他,想要宋羡归和他讲话。

    傅野只是想知道这个被自己忘记的情人,到底值不值得曾经的自己,费那么多心思讨好。

    尽管昨天一天相处下来,他已经隐隐猜到,自己在这个人心里没什么分量,这三年的一切都是自己强求过来的,宋羡归甚至到现在也只想离开。

    可傅野还是要用耍脾气闹别扭的幼稚方式,让宋羡归不至于忽视,把他当成可有可无的空气。

    他原本以为是失忆前的傅野无可救药,结果当他真正感受到宋羡归的无视时,他又切实得到了同样的失落烦躁的情绪。

    傅野并不想承认,这段关系里,他处于被动方。

    尽管丧失记忆,他的潜意识也在告诉他,不能让宋羡归离开。

    这段关系不能断。

    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维系,宋羡归就是不能离开。

    可他又从来不懂得怎么样才能留住一个人的目光,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像是要把宋羡归推远。

    傅野哑口无言,胸口闷得发慌,却偏要梗着脖子瞪着宋羡归,像只炸毛却没底气的猫。

    宋羡归看他这副样子,没再说话,弯腰继续收拾地上的泡沫棉。

    “你不用,就放杂物间。”宋羡归背对着他这样说,“等下次顾燃来了让他带回去。”

    “为什么顾燃都知道我腿不方便,买一架轮椅。”傅野突然在背后低声说,“你就不知道。”

    埋怨一样的语气。

    宋羡归指尖碰到轮椅冰凉的金属支架,动作顿了顿。

    “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

    宋羡归回头,傅野已经走了,这一次是宋羡归看到了他的背影。

    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一只打着石膏的腿高抬着,行动很慢,他应该是不太习惯拄拐,或许就是故意的,每一下落到地面的敲击声都很沉重。

    想起傅野最后那句话,宋羡归心中蓦地一动,那点敲击声像是砸到了他心上。

    他攥着纸箱的手指蜷紧,眼色暗沉,神情倦怠,良久,低下头叹了口气。

    他现在和傅野根本没办法正常交流,也不知道要怎么正常交流。

    搞不懂傅野到底在想什么,也不清楚自己是在干什么。

    他们两个这样的处境实在太尴尬,太微妙,谁都没办法做主动打破的那个人,都觉得自己不合适。

    宋羡归无奈也无力,但最后也没有把那架轮椅丢到杂物间,只是放到傅野门口。

    他抬手,停顿,又举起,很轻地敲了两下没有关上的门。

    傅野在卧室里,坐在床沿,看着那张重新立在柜面的合照愣神。

    敲门声不太清晰,但宋羡归的声音明明很小,却隔着门板往耳朵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