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了傅野沉浸在他口中的过去。
垃圾桶里的面彻底坨了,桌子上的碗里是空的,残留的汤底漂着层乳白色的油渍,依旧没有人去洗。
傅野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宋羡归用最简略的语气,向他描述了他们的不算美好的初见,以及后面一系列他不敢相信那是自己能做出来的“蠢事”。
寥寥数语,那些被抹去的回忆就这样凭空挤进傅野的脑海。
太阳穴一阵刺痛,针扎一样,细密的疼,他冷吸了一口气,抬手去按,他注意到宋羡归的目光,有些不是滋味地说:“别看我,我没想起来。”
他的嗓子有些哑,不自然的低咳了两声。
宋羡归不说话,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盯着他的手看。
那目光存在感太重,如若实质一样砸到傅野身上,太阳穴的痛感被心口一瞬而起的痒意取代。
傅野极其不自然的偏过头,下意识躲开他的视线。
可顿了两秒,又像不服输一样,重新转回来,他倨傲地微抬着头,不肯在宋羡归面前露怯落下风,蹙着眉瞧宋羡归,故作冷硬的说:“别以为你趁着我失忆,随便说句话我就会信,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傅野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没底气,即便在宋羡归的描述里,他变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一言不合就玩绑架囚禁。
这和自己认知里的自己大相径庭。
傅野不是不能玩,也不是玩不起,宋羡归就算是天仙,真有什么绝色容貌迷得他晕头转向也就罢了。
但明显不是,宋羡归是长得好,也确实很像那个人,可傅野不是没见过长得比他更好,更像沈之眠的人,宋羡归凭什么?
凭什么要他死缠烂打,要他送出一束又一束的花,要他费尽心思把人迷晕绑到只有自己看得见的地方,只是为了那一句“和我在一起”。
简直荒谬的可笑。
傅野不相信。
尽管宋羡归的表情明晃晃的告诉他,他说的是真的,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好像要是承认了,他就真的变成了那个因为沈之眠离开,而破防发疯的神经病。
那无异于是傅野自己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他记得当初沈之眠和傅凌舟双宿双飞那一天,他曾通红着眼睛撂下狠话。
“沈之眠,你这种人真让人恶心。”
他第一次用这样态度和沈之眠说话。
机场上来往的人太多了,广播上播放着即将启程的宣告,沈之眠站在傅凌舟身边,两人何其般配,宛若璧人,嫉妒冲刷着心智,傅野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他骂沈之眠恶心,究竟是恨他的利用,还是恨自己的落选,不得而知。
闻言,沈之眠笑容没变,看着毫无影响,只有傅凌舟用冰冷的眼神狠狠剜了他一眼,说:“傅野,别在这发疯。”
“抱歉啊,阿野,是我对不起你。”
这是沈之眠留给他的最后。
客气疏离,不是没有真情实感,但更多的是让傅野再一次认识自己的愚蠢。
这么多年,都被这个人耍得团团转。
最后两个人只留给他一个相依相偎的背影。
那句“小野”像一个响亮刺耳的巴掌,狠狠抽在傅野脸上。
那一天,傅野成了笑话。
“爱信不信,随便你。”
现在,宋羡归的话,让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一天的难堪。
当初放言说沈之眠恶心的人,竟然会在他离开的这些年,费劲心力找一个和他有几分像的人作替身。
这个人甚至更不把他放在眼里。
沈之眠至少会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心机和算计,可宋羡归却明晃晃的告诉他,这三年,他对傅野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想要离开。
傅野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想要什么东西,说一声就会有人挣着抢着送上来。
可偏偏这样顺风顺水的人,在感情上变成了摸不着头脑的蠢货。
六年前被沈之眠玩弄于股掌间,六年后被宋羡归批得一文不值。
原来他刚刚自嘲的那句“是我一厢情愿”,竟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