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椅子,坐到了傅野对面,低下头开始吃饭。
期间和傅野没有一个对视,更不用说说话。
傅野拿着筷子的手收紧,青筋隐现。
这几天一直这样,宋羡归就像被夺魂了一样,天天沙发,秋千,花房三点一线,一天到晚不说话,不交流。
可能是每天没什么事干,还按时吃饭的缘故,他一向苍白病气的脸色看着竟然有些红润起来。
可即使是这样,他周身也难掩一股淡淡的死气,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褪了色的布偶娃娃。
傅野觉得他就是故意的,每天给自己摆一个死人脸,他以为这样他就能放他离开?
做梦。
他说话宋羡归爱答不理,那好,那就谁都别说了,都当哑巴好了。
他干脆也晾着宋羡归,宣布了单方面冷战的开始。
傅野那段时间每天都在宋羡归眼皮子底下办公,在他面前和助理打电话聊工作,和狐朋狗友说天说地,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他都说到口干舌燥了,宋羡归还是面无表情的盯着枯燥的电视台看。
傅野心里一直憋着口气,他忍了一天,还有一天,又是一样,宋羡归依旧毫无波澜。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这一天,傅野终于忍不了了,他将手里的筷子狠狠砸到桌子上,连着碗里的汤汁飞溅,有几滴甚至落到了宋羡归的衣服上。
他恶狠狠地问宋羡归是不是哑巴。
宋羡归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也放下筷子,长久不出声的嗓子有些哑,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你想听我说什么。”
傅野怒声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宋羡归摇头,语气平淡的阐述事实:“我本来就跟你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这确实也是实话实话。
如果不是傅野发疯搞出这一出,他们只不过是点头之交的陌人。
阶级身份摆着在,就注定了他们之间的羁绊不会太深。
没有话题,没有羁绊,有今天一起坐在桌子上吃饭的场面,全都要靠傅野拉硬扯,强硬逼迫。
本来就是一场一厢情愿的畸形威逼,难道还要要求他这个受害者感恩戴德地找话题顺着傅野的意,没话找话么?
没有道理的事。
但这个原因傅野明显不能接受。
“无话可说。”傅野被这四个字气笑了,他咬字重复了一遍,“你和我无话可说?”
他冷笑说:“你是不是想一辈子待在这儿?”
这句话宋羡归毫不意外,他牵动唇角,笑了笑,眼里没什么温度,不怕死一样问傅野:“你是不是只会这个了?”
傅野脸上的笑僵住,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宋羡归如他所愿,又重复了一遍,甚至更让人恼火:“我说,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宋羡归脸上还挂着笑,看着凉薄,更似怜悯,像是在可怜傅野的无能。
宋羡归就是有这种魔力,一开口就能让傅野火气更甚。
更何况宋羡归现在是存心要给他找不痛快,这句话刚说出口,就将傅野心里本就翻腾的怒气彻底点燃。
脚边的椅子“轰”得一声被踹到在地,在地板上滑了两米远,木质相摩擦的响声有些刺耳,宋羡归却连眼都没眨一下,似乎那一瞬的心颤也不属于他。
傅野真正动怒反倒不会大喊大叫,而是微微眯着眼,慢条斯理地坐好,身体往后倾,一副谈判者的姿势,沉下声:“你想死是不是。”
宋羡归对他的话没有一点情绪变化,这句话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威慑力,听着不痛也不痒,轻飘飘的。
傅野神色微动,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轻笑一声,从容地问宋羡归:“还是你不想让你妹妹好过了?”
蛇掐七寸,人拿软肋。
傅野将这一招运用的炉火纯青,屡试不爽。
这次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赤裸裸的威胁了。
宋羡归心里一紧,冷静沉稳的脸色慢慢出现了裂痕,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非常缓慢地抬了抬眼皮,看了傅野一眼,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低下了头,是认输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