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页

    两个人的身影在“圣夜”灯牌的照映下慢慢模糊,最后只剩一条长长的细线。

    到了车上,傅野非要坐在副驾驶,他浑身酒气,宋羡归闻着头晕,便让他坐后边,可傅野根本不听,安全带系上之后歪头,闭眼,装睡装得信手拈来。

    宋羡归没办法把他怎么样,只能任由他坐。

    但宋羡归还有要把他送回家的任务,不能就真的只看他装睡装一路,车刚掉转方向,他看着身边傅野合眼假寐的侧颜,提醒道:“傅野,位置。”

    傅野懒洋洋地回:“什么位置。”

    宋羡归耐心道:“我要把你送到哪里?”

    傅野想了想,说:“随便开吧。”

    宋羡归停车,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他今天本来是可以下了班后去医院看望宋雨的,即使他并不觉得小年夜这个节日有什么含义,但至少他出现在宋雨面前,宋雨会高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一个下着大雪的深夜,和一个浑身酒气的醉鬼进行一场漫无目的的游荡。

    “傅野,我今天过来接你是因为你之前救过我,是我欠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宋羡归用商量的语气跟他说:“但我更希望你告诉我一件具体我能做的,能帮到你的事,让我还了这份人情,以后就不要再也任何联系了,行么?”

    一长串的话像海水一样钻到傅野耳边,波浪翻涌,最后留在耳朵里的就只剩了寥寥几个字。

    傅野很精准的抓到了关键词:“你很怕和我有联系?”

    宋羡归没有否认。

    但他不是怕,就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他这个阶层的人有过多的牵扯。

    要问原因其实宋羡归自己也说不出,他本身就是一个情感方面相对淡漠的人,平时身边也没有朋友,更没有什么交心的人。

    人际关系方面的烦恼从来和他无关。

    他平等的不想和任何人有过多的牵扯,如果这个人变成傅野,那他只会更加想要两清。

    “可是怎么办呢,我没这么快想出你能帮我什么。”傅野仰躺在驾驶座靠枕上,他忽然偏过头,车灯折射到雪地,又飘到他眼里,傅野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落到宋羡归脸上,“而且,我也不想和你两清。”

    空气里莫名滚起燥热因子,大概是暖风开的太大了,宋羡归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的心中一烫,他很快抓住傅野话里的重点。

    不想两清。

    宋羡归抿唇,面无表情地问:“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宋羡归,你听不出来吗?”

    傅野笑着看他。

    “我对你有意思。”

    轻飘飘的落到宋羡归耳朵里。

    平底起惊雷。

    宋羡归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大消息,整个人僵在看原地。

    他从来没想过傅野竟然对他抱了这种心思。

    且不说傅野是不是同性恋,单说宋羡归自己,他对男人毫无感觉,即使从来没有喜欢过女,但他从来没对任何一个同性有过这种想法。

    他并不是歧视这个群体,毕竟谁的性向都和他毫无关系。

    但他先前接触的那些对他怀有腌臜心思的男人,让他对“同性恋”这个词渐渐出一根刺。

    因为这通常代表着,轻视,亵玩。

    现在傅野用一副毫不走心的表情,和他说对他感兴趣,这无异于是在宋羡归心里加深这种印象。

    方向盘上紧握的手指指节泛白,手腕处清晰可见的青紫色血管紧绷着,宋羡归脸色有些难看:“我不是同性恋。”

    傅野愣了下,后又笑着说:“我知道。”

    傅野当然知道宋羡归不是同性恋。

    因为他也不是。

    他只是在还不明白喜欢是什么的年纪就遇到了沈之眠,一颗心都跟着对方走,久而久之放不下别人了。

    现在他说对宋羡归感兴趣也和感情毫无关系。

    他只是太想念一个人,而眼前这个人又太像他。

    冥冥之中,傅野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他开的玩笑。

    傅野静静看着那张脸,神色认真的像是要把对方的容貌牢牢刻画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