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鼓点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傅野一直不说话,宋羡归只好主动问他:“小傅总这么晚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回应被一阵更吵的哄笑吞没,接着是酒瓶放在桌面的闷响,对方的声音隔着嘈杂挤过来,带着点含混的酒气:“给你留了电话,怎么不联系我?”
宋羡归觉得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联系傅野?
虽然他确实欠傅野一份恩情,但傅野那样的身份又怎么会缺他一声谢。
宋羡归以为他们两个不会再有任何交际,他以为傅野也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在傅野却告诉他不是。
宋羡归说:“小傅总,那天的事我很感谢你能出手相救,我欠你一个恩情,以后有任何事,如果我能得帮上,你可以随时叫我。”
宋羡归这番话说的客气疏离,又足见诚意。
傅野似乎是喝的有些醉了,语气慵懒,尾音拖得有些长“好啊,我现在就有用到你的地方,我喝醉了,过来找我吧。”
宋羡归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宋雨还在医院等着他,但傅野那边聒噪刺耳的声音不断敲打着他的耳膜。
最后,宋羡归叹了口气,合上了电脑,问傅野在哪里。
傅野报了酒吧的名字。
圣夜。
宋羡归听过这个酒吧,离公司并不遥远,二十分钟就能到。
宋羡归对手机里的傅野说,等一会,我马上到。
宋羡归看了眼窗外,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日入眼是雪白的一片,灯光撒在白色的雪地上,泛着银灰色的光。
已经是厚厚的一片。
宋羡归围上宋雨为他织得浅灰色围巾,他穿了一件毛呢大衣,走到车库的时候被冻得脸都白了。
一直到车上才缓过来。
宋羡归说很快能到,但这个很快用了计划外的三十分钟。
路上的积雪太厚了,宋羡归不敢开快,虽然这个时间点车辆很少,但宋羡归运气太差,一个个红灯接连亮起,硬是多拖了十分钟才到。
圣夜酒吧坐落在C市最繁华的地段,是富人们进出娱乐的场所。
宋羡归来的时候被门口的侍应拦住了,问他有没有预约。
宋羡归哪里有什么预约,他从来没有进出过这样的场所,他很冷静地说:“我来找傅野。”
傅野的名字一出,没有人会不认识,侍应皱眉打量着宋羡归,似乎是并不相信,没有让他进去。
宋羡归被冻得手指冰凉,他无奈掏出电话,按下了回拨键,对方很快接通:“到了?”
宋羡归平静道:“没有预约不让进。”
傅野顿了下,说:“把手机给他。”
宋羡归照办。
侍应接过手机,听到了傅野的声音,很快转变了脸色,谄媚的语气和刚刚截然相反。
电话挂断,侍应一改刚才冷漠的态度,笑眯眯地将宋羡归请了进去。
穿过安静的走廊,酒吧嘈杂的声响灌入耳膜,霓虹灯管在天花板上弯出扭曲的弧线,把墙面映得忽明忽暗。
宋羡归面无表情地推开酒吧门。
水晶灯的光碎成千万片,砸在亮闪闪的地板上,和吧台后整面墙的镜面反射在一起,晃得人眼晕。
震耳的电子乐裹着香水味、酒精味、雪茄的辛辣气往肺里钻。
舞池中央,有穿着暴露的女孩随着歌声热舞,卡座里的笑声混着骰子落进瓷碗的叮当声。
宋羡归穿着体面干净的大衣,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关上门,走到霓虹光底,冷淡平和的视线穿过摇着骰子的人群,酒液泼溅的弧线在灯光里划过。
终于,他找到了傅野。
他坐的位置不算最角落,但用半人高的磨砂玻璃隔出片小天地,里面的光线比别处暗,能清晰地看到他的侧脸轮廓。
面前的矮几上堆着空酒瓶,傅野阖眼慵懒地仰躺在沙发上,手里还摇晃着没喝完的酒杯。
宋羡归慢慢走向他,直到傅野面前的光影被全数遮挡住,宋羡归喊了他的名字。
耳边刺耳的喧哗似乎渐渐停歇,傅野睫毛颤了下,缓缓睁开眼,宋羡归就这样走到了他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