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趣,他随意地坐到床沿边上,单手将宋羡归抱到床头,又在他背后垫上枕头,问他,“哪个字?”
宋羡归其实很反感和人有过多的肢体,但傅野毕竟救了他,一个陌人,甚至这个人还是傅家二少爷,他愿意帮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慈,宋羡归就没吭声,只说:“羡慕的羡,归家的归。”
羡慕归家。
在二十一岁之前,宋羡归的羡归一直是令人羡慕,有家可归。
那场车祸之后,这个词的含义变得沉重。
傅野嗯了声,把水杯放到了柜台上。
他看到宋羡归脖颈处的白色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问他:“要脱掉么?”
宋羡归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身上被扯的乱糟糟的衣服,胸口的扣子摇摇欲坠,他脸色微变,不知道是不是药劲反复,宋羡归苍白的脸上染了些薄红。
宋羡归偏过头,有些难以启齿地说:“……我想去洗澡。”
傅野并不意外,他虽然因为厌恶下药这种玩法,从来没碰过,但身边用这种药玩人的狐朋狗友却不其数。
他不是没见过那些被药物侵蚀理智的人,一个个都变成欲*望牵引的走*狗,比宋羡归还要难堪数百倍。
像宋羡归这样还能神志清醒的和他交流,就说明药效不算太大,但难受肯定在所难免。
傅野:“还能自己站起来吗?”
宋羡归已经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绵软的四肢有了点力气,他点头艰难地下床,还没来得及站稳,腿下一软,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板上,被傅野结实有力的臂弯捞了起来。
这样的姿势很奇怪,傅野的手臂带着热气,胸口被紧箍得难受,宋羡归没什么力气地挣扎道:“放开我……傅野,放开!”
傅野丝毫不意外宋羡归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轻笑一声,捞着宋羡归往浴室里走:“别逞强了,我带你进去,不然一会儿医到了你都还没洗上。”
胳膊拧不过大腿,宋羡归最后还是在傅野的帮助才安稳地站到浴室里。
浴室的墙面上有一面全身镜,宋羡归从看到镜子里满脸狼狈的自己,复又难堪地移开眼。
宋羡归将头顶的花洒打开,寒冬的天,即使酒店内温暖如春,但冰凉的水流像是刀刃一样砸到身上,宋羡归冻得发抖,体内的热意也终于渐渐平息。
后面傅野叫的私人医过来时,宋羡归看着比刚刚状态好了一些,即便脸上苍白的像张纸,但已经没有个异样的潮红,看着不像被下药,躺在床上倒像个病人。
私人医职业操守很好,进来和傅野打了招呼,便简单地问了几句下药的经过和药物摄入时间。
宋羡归如实回答后,医测了下血压和脉率,很快便开了催吐的药,说是要清胃。
宋羡归只记得那一天胃里翻江倒海,快要将胆汁吐出来。
傅野一直在一边看着,若有所思,眉头紧蹙。
直到宋羡归各项指标正常,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医简单交代了几句清淡饮食多饮水后便离开了。
一通折腾,宋羡归彻底没了力气,脸色苍白到几近透明。
他躺在床上,看着那么脆弱。
傅野问他想不想喝水,宋羡归说不用。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宋羡归轻弱的呼吸声。
傅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不走,就像他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无意间看到酒侍偷摸下药后一直记挂,最后选择破门而入,救下眼前这个没有一点交际的陌人。
明明和他毫无关系。
傅野又想起那杯被下了药的朗姆酒。
深褐色的酒水,酒渍在光影下波动,渐渐和沈之眠十八岁那年饮下的有色饮料重合。
宋羡归水光潋滟的唇瓣在脑海里反复,最后又变成了另一张脸,他好像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多管闲事了。
原来,从最开始,宋羡归被傅野救下,就是沾了沈之眠的光。
第13章 “过来接我。”
傅野最后还是走了,只在床头留了一张纸条,说上面有他的电话,后面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