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清楚他在气什么,睡不好的人是他,药也是他在吃,这和傅野又有什么关系?
他在什么气?
宋羡归不想和傅野在这件根本算不上话题的上面发争吵,他后面还有一堆工作要做,没精力和傅野闹,宋羡归把态度放软,虽然声线依旧冷淡:“从小雨出事到现在这个毛病一直都有,只是最近有点严重。”
他其实很少和傅野说这么长的,虽然没有什么个人情绪,只是简单的表述事实,但傅野不会感觉不到对方态度的软化。
他紧绷的声线也跟着松下来:“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宋羡归偏过头,淡淡地说:“没什么好说的,松手,东西还给我。”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傅野又皱起眉,很不满地说,“你现在跟我在一起,哪里不舒服就要说,我又不会不给你治!”
宋羡归抬头,沉默地看着他。
傅野最讨厌宋羡归这样冰冷的沉默,好像无论发什么,他都能永远这样佁然不动,没什么东西是他在乎的,也没什么事情能把他的情绪掀起涟漪。
傅野一直搞不懂,宋羡归明明只是一个要靠着他才能过活的情人,两人在协议上签订时白纸黑字写的也是他是乙方,无条件服从甲方。
可偏偏,在这样条条框框的约束里,宋羡归却没有一点依附于人的自觉。
他只觉得宋羡归固执,喜欢逞强,却忘记了宋羡归大他三岁,从他们的初遇至今,这么多年,他早就已经过了玩一玩的年纪,他们迟早会分开,如果真的纠缠不清,到时候未免太难堪。
可现在,宋羡归想,还是闹得太难堪了。
第7章 “傅野,我们什么关系”
傅野失忆了,没有人会再拿着所谓“恋爱协议”左右宋羡归的工作和决定。
宋羡归不需要再将视线停留在那个标着“情侣”的字牌上,在心里想着那个小心眼的人,会不会因为他的不重视发脾气。
他现在应该眼都不眨的从奶茶店门口,排得冗长的队伍里穿过。
这一切和他毫无关系。
但宋羡归一步都没动,午后残阳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冷风一吹,快要散了。
“先,请问你需要点什么?”
不知不觉,长队不见了,天渐渐暗了下来,现在店铺前只剩宋羡归一个人。
服务员依旧挂着甜美得体的笑容,招待着这个长相俊美,却又面色苍白的男人。
“一杯热拿铁,三分糖。”
宋羡归面无表情的说。
宋羡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顶着冷风罚站几个小时,最后要一杯即使加了糖也会苦涩的咖啡,这一切明明都是没用的,浪费时间的蠢事。
但宋羡归的大脑现在像是被冻住了,没办法做简单的思考和判断,接过咖啡后他道了声谢,一口都没喝,就这样握在手中,回了家。
离开时空荡荡的房间,打开灯,现在依旧只有他一个人,就好像这一天从未过去。
拿铁已经凉了,冷却之后苦涩递增,宋羡归只尝了一口,停顿了几秒,随后面无表情地将咖啡丢进了垃圾桶里。
仿佛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在冷风里傻傻站着,等一份不属于情侣半价促销的苦咖啡。
这种蠢事,本来就不应该和宋羡归挂钩。
宋羡归脱去身上沉重柔软的大衣,拖着单薄而疲倦的身*躯,到楼上的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浴室里有一处宽大的双人浴缸,平时宋羡归基本不用,大多是两人**后,宋羡归被折腾到实在没力气爬起来洗澡,只能任由傅野抱着他清洁,两人才会像情人一样紧贴在一起,耳鬓厮磨的共泡鸳鸯浴。
热水浸润到皮肤的瞬间,他才觉得原本僵硬的四肢百骸都活了过来。
他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想下午在病房的一切,但这两天的变故就像夏天里一场猝不及防的雨,潮湿,闷热,憋在心里要发霉。
傅野一句句的恨说得很莫名其妙,明明是说给沈之眠的,却一句句扎在宋羡归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