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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哪里有沈之……”

    顾燃的声音猝然顿住,像是被迫陈旧多年的发条突然间的卡壳,他听到了傅野嘴里喊出的名字,自然也能看到他现在眼里的那个人是谁。

    他不可置信地愕然回头,眸中和傅野眼里映着的人汇聚成一张脸——宋羡归。

    眉头猛地一跳,一阵荒唐感袭来。

    一时间,房间只剩下刺耳的安静,每个人眼里都莫名的涌动着情绪,明明都缄默不发,偏偏又震耳欲聋。

    疑惑、滑稽、愕然。

    分不清哪一种更浓郁一些,但没有一个人先开口,他们都有问题要问,但都沉默着等对方先说。

    于是到最后,直到宋羡归站起身,走到床头,将桌子上的一捧洋桔梗尽数扫落到垃圾桶,房间里都没有一个人说话。

    直到宋羡归推门离开,顾燃才终于伸手贴到眉骨,将紧皱的眉头抻平,墙面上的时针滴答转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一根烟抽尽,大概只是病房门合上之后,他的不可置信已经变化成了茫然若失。

    房间里没有烟味,只有刺鼻的消毒水,一点一点灌倒傅野肺腑里,酸胀短暂的淹没了大脑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他听见顾燃的声音,在问他:“你不记得他是谁?”

    傅野想说是沈之眠,可脑海里忽然闪现出刚刚那清瘦男人通红的眼眶,他顿住,不答反问:“我应该记得他是谁?”

    顾燃感觉到头皮发麻,一阵荒唐又无力的感觉侵袭神经线,他抹了把脸,颓然道:“他是宋羡归啊!”

    宋羡归。

    又是这个名字。

    傅野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可,他不是沈之眠么?

    在他醒来的第一刻乃至刚刚,他喊过无数次的“沈之眠”原来不是沈之眠,而是宋羡归么?

    傅野的大脑对这个名字只有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记忆,像是一个从未听闻过的陌人,可他刚刚明明还掐着那个人,感受着他脖颈间血管的温热。

    傅野哑声问:“他是谁?”

    “他跟了你三年。”顾燃说,“是你包的情人。”

    *

    宋羡归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手还是抖的,尽管他的脸上寡淡到没有任何表情,像无事发。

    午间太阳不知不觉间已经凌空高挂,秋日微凉的风刮着些许燥意,但宋羡归只觉得此刻浑身都散发着冷气。

    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机械地往前走,身后的高楼大厦变作混乱的背景板,一点点虚化,渐远。

    心里很乱,脑子里像是滚了一团混乱的线团,无论怎么仔细、小心的搜寻,都找不到那根细小的线头,本就稀薄的平静在接二连三的失败下彻底打破崩裂。

    宋羡归从来都不是会为一件事过多泄露情绪的人,外人眼里,他一直是沉着冷静的代名词,好像无论发什么天大的事他都可以接收良好。

    但没人知道,他也会迷茫,会无措,会在此刻仰起头,看着天空,不知道何去何从。

    不远处,一家新开不久的奶茶店正在做活动,排队的人很多,且大都是情侣。

    宋羡归慢慢将目光移到店门口那被大束鲜花、彩色气球簇拥包绕的写字牌上。

    “为庆祝七夕节的到来,凡本店购买的情侣双人饮品均半价!”

    原来今天已经是七夕了。宋羡归平静地想。

    视线游离,落到排得冗长的队伍里,看着那些小情侣们明明因为天冷已经开始打颤,却仍旧为了一杯可有可无的奶茶心甘情愿的挨冻,心头微动。

    今天这个节日确实适合搞活动,任何滞销品在这一天冠上“浪漫”的噱头,都可以变作最受欢迎的限期宠儿。

    宋羡归原本对这些东西没有过任何了解的欲望,但偏偏让他碰到了傅野。

    傅野作为宋羡归的协议甲方,曾很大方的在合同上和他签订了每月三百万的嫖I资,而他作为受动乙方,要做到无条件的答应他、顺从他的一切安排。

    其中就包括两人要以情侣的身份相处这一条。

    明明是赤裸坦荡的包养关系,傅野偏要为此欲盖弥彰的拉上遮羞布,除了让他们的关系显得更加可笑外,并没有多大意义。

    但这是傅野的要求,他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