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抗拒和厌恶,皱眉说:“你身上伤还没好,不能沾水。”
傅野腿伤昨天刚刚撕裂,才包扎好不过半天,在他一通折腾下,纱布已经隐隐有崩坏的趋势。
宋羡归越看眉头皱得越深:“护工呢?”
傅野对这样姿态的“沈之眠”有些不适应,但本能促使着他把眼前这个人赶出去:“和你无关,滚出去。”
这已经是他说的第二句“滚”,即使宋羡归在心里告诉自己,对方失忆了,认错人了,敌意不是冲着他的,恶意也不是故意的,但心里难免会酸麻不甘。
宋羡归仰起头,和傅野直直对视,眼里波澜不惊,像一湖平静的,冰封的死水:“我为什么要滚?”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目都很冷,眉梢微挑,是带着些挑衅的质问。
傅野像是被他凌厉的气场镇住了,唇瓣翕动,但没有话吐出来。
宋羡归眼都没眨一下:“你凭什么让我滚?”
这句话像是点燃稻草堆的引火线,对视间摩擦微弱的火星轰然倾向燥烈的稻草苗,马上要燎原。
傅野冷嗤:“我凭什么让你滚?”
“凭你是沈之眠,凭你当年一走了之,凭你选了傅凌洲——”傅野眼里流露出厌恶,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地罗列着不属于宋羡归的罪状,“现在就不该再来我眼前晃,少装出一副多么关心我的样子恶心人!”
傅野比他高出半个头,宋羡归一米八的身高在他面前只能靠仰头才能做到对视。
宋羡归都快忘记,上一次和傅野这样针锋对决的“对峙”是什么时候了。
他们总是他们总是很少发争吵,或许一开始是有的,但宋羡归不喜欢用争吵解决问题,他一向倾向于冷处理——矛盾发,他不想处理,那就干脆当没发,反正没有什么事是必须一定要有个答案的。
但傅野不一样,他还太年轻,太较真,像宋羡归想的那样,太幼稚。
遇到矛盾会和宋羡归争吵,宋羡归不理他,他就会发脾气——但这样又根本奈何不了宋羡归,宋羡归吝啬分给他一个目光,对他的一切行为只不过冷眼旁观。
后来傅野大概也觉得没意思,就很少和宋羡归在不值当的小事上吵架,要是真的有矛盾说不开,解决不了,宋羡归不服软,那就直接床上见。
床下的宋羡归像石头,脾气又冷又硬,不吃硬不服软,床上的宋羡归却会哭,会在他身下眯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微微喘息,竭力隐忍呻吟。
宋羡归干涩沙哑的嗓子里吐出的呜咽声,远比他的低头认错更得傅野欢心。
以至于大多数时间里,宋羡归不需要刻意仰起头去看他,因为傅野总会为自己的低头找一个别扭又合理的解释。
但现在,傅野的世界里彻底抹灭了宋羡归这三个字的存在,宋羡归就站在这里,仰着头,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他也不会想起这三年的点点滴滴,无论好坏,都不复存在。
记忆其实也会骗人,时间没有意义,日夜相伴在此刻显得可笑。
“傅野,你恨我?”
宋羡归觉得自己可能也疯了,居然连反驳自己不是另一个人的权利都不行使了,干脆利落的以另一个人的身份认下对方的指责和恨意,他听见自己轻飘飘,甚至带着笑地问——
“你怎么会恨我呢,你不是爱我么?”
第6章 “他是你的情人。”
“为什么这么在乎我来不来你眼前晃,还是说到现在你还对我抱什么幻想?”
宋羡归从来没想过这些话会是自己嘴里说出去的,几乎咄咄逼人的语气,下唇被咬破,腥甜滑过喉口。
他在质问傅野,以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份。
这样的情绪外露,不属于宋羡归,也不属于沈之眠,属于第三个人——被傅野认为成沈之眠的宋羡归。
傅野瞳孔微缩,猩红的眼底掠过一丝不可置信,像是对宋羡归提出的这个问题的另一种方式的回答。
宋羡归敛起心中莫名酸涩的情绪,凉凉一笑:“怎么,被我猜中了?”
闻言,傅野眼底的厌恶更加浓重,如果视线有重量,那傅野几乎是要把宋羡归钉到身后雪白的墙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