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从宋羡归的方向看,恰好看到他有些怪异狰狞的面孔,只听到他低声说,“面上对傅野好到像是这辈子只喜欢他一个,转身却去勾引他亲哥傅凌舟,一个人玩兄弟两个,你说心机不心机?”
一根Marlboro燃到尽头,宋羡归平静地将烟从嘴里拿出,随手捻灭,没丢,嘴里一开始烈辣的烟味渐渐淡了,最后在舌尖上残留的余韵居然微微有些苦涩。
第4章 因为他不记得宋羡归。
宋羡归很少对除自己之外的事情表露关心或在意,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冷淡无趣,像一张单薄的纸,沉默到一言不发的接受一切意外发。
但现在,面对顾燃个人情绪浓重的阴笑反问时,他却淡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听起来傅野还挺可怜。”
顾燃愣住:“……什么?”
他明显没有想到宋羡归会说这句话,和他讲的故事主角毫无关系,更和他问的问题毫不沾边。
“按你说的,傅凌舟为了沈之眠留在M国,现在已经第三年了吧。”宋羡归条理清晰地平淡叙述道,“这三年,傅野有见过沈之眠一面么?”
“当然没有。”顾燃肯定地说,“沈之眠从来没回来过。”
宋羡归勾唇,露出一个寡淡到近乎没有的笑容,轻声道出一个事实:“可傅凌舟却一直在他身边。”
傅野从年少到现在一直念念不忘的心上人,无论单纯无辜或是心机深重,都是遥不可及,无法触碰的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可现在,在傅野看不见的三年里,他的亲哥哥傅凌舟拥有着沈之眠。
宋羡归将视线移到头顶的漆白的天花板上,一双线条流畅,狭长微弯的凤眼里满是平静:“从你的描述里来看,傅野难道不值得可怜?”
远走高飞的人是两个,留下的从来只有一个。
看似是三个人的故事,实则和傅野毫无关系。
但偏偏就是这个毫无关系的人,在失忆后谁都不记得的时候,张嘴喊出的第一个名字却是“眠眠”。
顾燃沉默不语,很久之后短促地笑出声,他深深看了一眼宋羡归,将头后仰,落到墙面上,一副放空的状态,他咂摸着宋羡归嘴里的形容:“可怜啊……”
顾燃自顾自品了一会儿,又很难不赞同地点头说:“有道理。”
最后还故意揶揄宋羡归:“可千万别和傅野告我状啊。”
宋羡归笑也不笑,窄长的眼睛里冷淡和疏离像是与俱来一般,让人看一眼就知道这人不好相处,难以亲近:“说了他也听不懂。”
“……”顾燃脸上的笑意凝滞,可能是尼古丁的气味淡了,神经线上压着的石头慢慢变轻,先前被麻痹作用刻意忽略的烦躁惶然的情绪在这一刻重新涌上心头。
是啊,傅野失忆了。
傅家的二少爷,千娇万宠的傅家小儿子,在他们几个狐朋狗友的撺掇下因为赛车出了车祸,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神志不清。
尽管华南医院的保密系统在全C市都是数一数二的,但也只能瞒一时,如果傅野一直处于这种状态,傅家肯定会有所察觉,届时如果派人一查……
顾燃神色颓然地叹了口气,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只烟,点燃后又颇有礼貌地询问:“介意么?”
宋羡归没摇头也没点头,没听见一样,淡声说:“打算怎么跟傅家说?”
顾燃自顾自抽着烟,刚刚还放松自若的神态已经再次被焦躁占据:“不说,先瞒着。”
宋羡归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点点头,一字不发,离开了。
初秋的天慢慢短了,浓烈的日光渐渐藏匿于浓稠的夜色中,墙壁钟表指针轮转,已经是晚上八点。
傅野睡了一个下午,宋羡归就一整个下午都坐在他旁边处理工作交接的文件。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宋羡归在公司的地位算不上多高,但也大大小小管着手下五六个人,也不是没有实权。
平时虽然工作相对清闲,但多数还是比较重要的客户,宋羡归也不是马虎的人,用了一下午时间把条条框框整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排文档全数发到了助理沈阳邮箱里。
沈阳没回他,应该还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