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快点躲起来,只要能不见到眼前这个人……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应付他。
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成了救赎,温敛夏听到话筒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但他没有力气去想究竟是谁,只知道傅逢野在打完电话后放走了他。
温敛夏坐在网约车的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看着傅逢野离开的背影,无端出一股荒凉悲伤的感觉。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到最后连缩成小黑点的人影也看不见了。
温敛夏不自觉捂住胸口,莫名觉得闷的厉害,把车窗又摇下些许。
海边夜晚的冷风迎面灌进车内,才终于清醒几分,温敛夏的意识一直混沌,到后来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第61章
扶桑路285号,私人心理咨询室。
傅逢野找到沈听聿,开门见山道:“我见过他了。”
“拜你所赐。”沈听聿不留情面的阴阳怪气,“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吗?爱的时候这不信那不信,人跑了又开始后悔装深情,早干嘛去了?我都说了小冰块是在一种畸形的环境下长大的,心防比正常人高出很多,只能一点点软化,你这样胡来只会适得其反……”
傅逢野一言不发,沉默的接受了对方所有的批判指责。
无法无天惯了的小少爷平栽的唯一一个坑就是温敛夏,并且还是反复栽倒在同一个坑里。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他真的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傅逢野现在什么都不要了,他只想让温敛夏好好活着。
沈听聿看着他就来气,几次握拳又松开,最后想到某个心软不自知的小病患,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缓和语气:“他之前病的就很严重了,但是还有执念能吊一口气。现在执念没了,那口气就散了,所以我说他的状态很危险。”
“他目前的失语、反应迟钝,都是抑郁性木僵的表现,你可以理解为他现在是清醒的‘植物人’,近期这种状态可能会更严重,他可能会走不了路,没办法一个人正常吃饭,沟通会很困难,即便耐心重复询问,可能只会得到摇头点头之类的的简单反馈……也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说这么多只有一个目的。”沈听聿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除了药物控制,他平时活需要有人陪着,这个过程会持续很久,陪护人会很累。如果你愿意负责的话,就负责到底,要是觉得麻烦,中途可能会撂挑子给他带来二次伤害,就不要托大,作为主治医兼朋友,我会招其他合适的专业人员负责……”
傅逢野想也不想地出声打断,坚定道:“我来。”
沈听聿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想好了可就不能反悔了,你应该清楚中途反悔的后果吧。”
傅逢野说:“我知道,他死了我也没必要活了,所以不会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记住你今天的话。”
“我发誓。”
……
事实证明,沈听聿的话不是夸大,温敛夏的状态远比他预测的更加严重,有时半夜梦游不自觉就摸到阳台边,坐在围栏上闭着眼赏月。
幸好傅逢野找人提前安装过防护栏,这才没有半夜闹出社会新闻。
备用钥匙从沈听聿那儿转交到了傅逢野手里,温敛夏一开始是抗拒的,奈何架不住傅逢野实在厚脸皮,直接带着东西登堂入室,他也不好把无家可归的人赶出去。
不得不承认,傅逢野变了很多,总是被照顾的那方成了照顾方,要学的东西很多,他愣是忍着沈听聿的阴阳怪气,虚心请教心理相关的知识,陪着温敛夏复查,认真照顾他的起居。
只要是他觉得对温敛夏好的,他都会放低姿态去学。
温敛夏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默许傅逢野的靠近,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心动。
他们成了最熟悉的陌人。
温敛夏的亚木僵状态持续了很久,傅逢野给他找来了轮椅,每天最常见的就是推着他在海边散步,一边晒太阳,一边絮絮叨叨曾经的回忆。
可温敛夏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应,一直是傅逢野一个人的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