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得到回应,他越喊越焦躁,心脏尚未落地又再次悬起。
温敛夏不要他了?
这种认知让傅逢野无法接受,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他,他匆匆套上衣服,拿起床头柜上的钥匙,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承载了一夜旖旎的出租屋。
温敛夏怎么可能不要他呢?
傅逢野不肯相信这个现实,但能回答他这个问题、能让他安心的人不在这里,于是空气中他们温存过的余韵都成了凌迟的刀。
他找不到那个人,但他知道,还有一个人,一定无比清楚的知道真相。
然后就有了最初的质问。
梁安饶看不惯他萎靡不振的模样,板起脸训斥道:“阿野,越来越没规矩了。”
傅逢野伤透了心,红着眼抬头看着她,嗤道:“是,您最守规矩,要不傅氏也不会落您手里。”
这句话像戳中了梁安饶最隐秘的痛脚,贵妇人端庄从容的面具有一瞬破裂,不自觉拔高声音:“你是傅氏唯一继承人,傅家未来的一切都是你的……”
“真的吗?”傅逢野出声打断,眼神一片冰冷,“我到底流没流着傅家的血,您比我更清楚吧。我再问最后一遍,他到底在哪儿?”
梁安饶深呼吸冷静下来,看向傅逢野的目光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小温那孩子很乖,我也很喜欢他,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做的?阿野,你这样让妈妈很伤心。”
傅逢野说:“因为傅衍利改了遗嘱。”
梁安饶眼眸微沉:“你说什么?”
傅逢野冷笑一声,毫不留情揭开对方隐藏多年,见不得台面的秘密:“老头在ICU的时候把继承人的名字改成温敛夏,还要派人把他和他妈接回来,这件事只有忠叔知道。可第二天晚上老头就死了,忠叔也在温敛夏被接回来之后,请辞回老家了……”他有意停顿片刻,看向神色明显阴沉的梁安饶,语带笑意,“母亲,您不觉得这些‘巧合’很有意思吗?”
梁安饶深吸一口气,回避了当年的话题,为了维持和自己儿子的表面和谐,选择把锅扣到温敛夏身上,半真半假道:“这几年都是小温在迁就你,他好不容易毕业了自然想摆脱麻烦,又怕跟你说了会让你发,才找我提了出国留学……”
傅逢野皱眉打断:“他真觉得我是麻烦?不是你故意设局让他离开吗?”
梁安饶不置可否,模棱两可道:“你自己的脾气自己清楚。”
傅逢野表情有一瞬愣怔,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他不要我了?”
“他不要你了。”
“……”
温敛夏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乙方,完美履行了和梁安饶的约定,傅逢野这些年的改变肉眼可见,他已经从一个混不吝的二世祖,变成了一个品德兼优的继承人。
梁安饶以为温敛夏离开后,傅逢野还会这样继续成长。
可她不知道的是,傅逢野骨子里的恶劣难以祛除,只是温敛夏选择做他的锁,纵容他在自己面前暴露所有不堪。
他就是一滩可有可无的烂泥,温敛夏才是那株为他赋予价值的蓝花楹。
因为他愿意为他停留,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傅逢野。
担心被温敛夏抛弃,早已经成为傅逢野心底埋藏最深的恐惧。
也许是潜意识认定了对方会离开的结果,是以傅逢野并未对梁安饶的措辞起疑,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这个结局。
心底恶意难以遏制的翻涌,叫嚣着把温敛夏抓回来、关起来,明明说好要一起陪着他,中途反悔也晚了。可又有另一个声音说,他不希望你变成那样的人,如果这样做了他会难过。
他不喜欢他哭,温敛夏笑起来很漂亮,他希望他能一直是笑着的。
两种念头无止休的争斗,让傅逢野的状态一天天衰败下去,宛如失去信仰的信徒,灵魂被抽走,再无目标,麻木的等待肉体腐烂。
梁安饶没有想过温敛夏对傅逢野的影响这么大,没法接受自己儿子如今行尸走肉的状态,挣扎之后还是告诉了他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