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大喊大叫,可是他却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宛如一条脱水的鱼大口呼吸,睁着眼流泪。
温敛夏咬牙憋着口气,勉强支起身子,费力地拉开床头柜,从装药的盒子抓了一把,也不管拿的是什么,一股脑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苦味在口腔弥漫,温敛夏眉头皱的愈深,好在药效很快发作,眼皮变得越来越沉,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睡着的温敛夏缺乏安全感地蜷起身体,无意识握紧掌心的纱布,鸦色的眼睫微颤,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一夜无梦。
……
赶早的路人不时朝单元门口投来异样的目光,那里站着一个容貌出众的高大男人,没人知道他站了多久,清晨的水雾打湿了他的衣服,被冷风一吹,在身上结了薄薄的一层冰。
晨光熹微,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仰头看着明明看不清的顶楼,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低低笑了起来,在路人或异样或担忧或其他什么的目光中离开,浑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
你看,哥哥,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
第34章
天台厚重的铁门被拉开,一道清瘦的身影从楼道的阴影里走出,径直走到围栏边抽烟的男人身旁,“还有吗?给我一根。”
远处不夜城的灯火辉煌,沈听聿不知道站在这里看了多久,闻言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小冰块,你不是戒烟了吗?”
久违的称呼被再次提起,温敛夏神色如常,走到沈听聿身边,背靠着栏杆朝他伸出手,笑得无赖:“那就再戒。我的主治医总不会放任我再犯病跳楼吧。”
沈听聿伸手把温敛夏拉得离围栏些,对方挑衅似的又靠了回去,沈听聿被他气笑了:“温敛夏,你幼不幼稚?现在倒是不怕高了?”
温敛夏摊手表示无辜:“我只是表现出了患者对主治医应有的信任。”
他很自然的回避了第二个问题,沈听聿也没有追问,毕竟问题的答案两个当事人再清楚不过。
留学时,温敛夏曾在学校天台蓄意去见上帝,不巧被沈听聿撞见,阻止了这场堪称疯狂的会面。
沈听聿在把温敛夏薅下来后,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温敛夏的答案让他不顾医德,当场踢了他一脚。他说:“原来从高处坠落还率百分之百,下次我会换个方式的。”
那时的沈听聿并不知道温敛夏小时候的事,严肃纠正了他的谬误,把对外界感知迟钝还不自知的精神病带走,开始系统化的长期治疗。
后来温敛夏状况好转,意外发觉自己不再畏高,甚至爱上了站在高处时的自由感。那之后他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公寓天台,还去悬崖蹦过极,跟团参加了一些极限运动。
沈听聿一开始还很紧张,后来发现温敛夏说的“换个方式”不是开玩笑,也就放下心了,由着他在一定范围内胡闹。
沈听聿没好气白了他一眼,顺嘴吐槽:“你还总说你们店里那个夏野像小孩,要我说你比他更泼皮无赖,真该让他见见你现在这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温敛夏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一声:“我可没他那么粘人。”
他伸了个懒腰,仰头看着夜空,愣了一下,感叹道:“哇哦。”
沈听聿刚想问他笑什么,一回头,心顿时悬到嗓子眼,手里的烟啪嗒掉到地上。
温敛夏本就靠着栏杆,这一动作更是直接将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吓得沈听聿真以为他要跳楼,揪着领子把人薅了起来。
沈听聿几乎咆哮:“不就是没给你烟吗?你他妈至于吗!乱吃药没吃死算你命大,十六楼你往下蹦,阎王不收你耶稣也要来搭把手。还有今天多云,你看着天‘哇哦’个什么劲儿,状态没恢复就不要往危险的地方跑啊!”
“那不就给我改国籍了吗?不成,我是被爱国主义洗脑的三好青年。”温敛夏见沈听聿又要输出,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掰,抢在他之前开口,“天气预报不靠谱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多云也有好多星星,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