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温敛夏你除了数数还会什么!”傅逢野“唰”的坐下,用力拔开钢笔,把笔盖重重拍在桌上,以此彰显自己的愤怒。
笔盖隔到了手,小少爷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又不想在死对头面前落下风,咬紧牙关维持镇定。
温敛夏的视线扫过傅逢野微微颤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傅逢野的突然转性不是温敛夏的计数起了作用,而是忌惮他手里的手机,准确来说是上面显示着的梁安饶的号码。
温敛夏这厮不讲武德!
傅逢野不得不承认他被温敛夏气到了:“你多大人了还告状,幼稚不幼稚?”
温敛夏在他旁边坐下,理直气壮:“嗯,我幼稚,我年轻。”
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傅逢野:“……”
……
温敛夏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却没想到小少爷的报复来的这么快。
傅逢野闹着要吃李子,刚好静园后山就有一片果林,温敛夏推脱不得只好跟他一起去。
从小少爷拒绝侍从跟着起,温敛夏就意识到了来者不善,十成十是冲着他来的。
果然,刚到果园就印证了他的猜想。
傅逢野指了指小木屋前的梯子,指挥温敛夏搭梯子爬上去摘李子。
李子树也就五六米高,看着并没有多高,确认温敛夏在阳光下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手止不住的发抖。
温敛夏怕高。
他看着小少爷不带掩饰的恶意,顿时明白,傅逢野就是知道这点才故意整他的。
温敛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思来想去发现只有一个可能——初来傅家时小少爷把他带去阁楼——当时他的手不受控的发抖,所以有可能被傅逢野发现了他平静伪装下的恐慌。
但那怎么可能呢?傅逢野那天自己情况也很差,怎么还会分出精力来观察他?
温敛夏记得很清楚,阁楼门关上的一瞬间,傅逢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怀里就多出一个热烘烘的火炉。
傅逢野死死抱着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温敛夏的腰被他箍得有些疼,试着去推小少爷,结果不但没推开还让小少爷抱的更加用力,温敛夏直接疼的“嘶”了一声。
自从上了阁楼后他的状态就不是很好,一直在强撑镇定,黑暗的环境让他的可视范围减小,却也缓解了处于高处的恐惧,只是手依旧不受控的在抖。
温敛夏用发抖的手拍了拍傅逢野后背,像撸一只名贵的波斯猫一样,一下一下给他顺毛。傅逢野似乎被安抚到了,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只是手还死死抓着温敛夏的衣角不放。
被黑暗笼罩的小少爷下意识把温敛夏当作救赎,他害怕温敛夏会推开他,所以干脆强势的不允许他离开:“不许走。”
温敛夏说:“我不走。”
他的承诺并没有让傅逢野松开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攥得更紧。
温敛夏没有办法,站久了有些累,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人发现他们失踪了,索性抱着傅逢野倚着墙坐下,小声哼唱,“月儿明风儿轻,树叶儿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乍然得到放松不免陷入昏沉,温敛夏唱起了温意柔没有犯病时给他唱的歌,哄着傅逢野,顺便哄着自己不要害怕。
“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篮它轻摆动。”温敛夏一顿,戳了下眼皮打架的小少爷脸颊,不动声色地改了歌词,“烦人的小鬼闭上眼睛,做个噩梦晚点醒来……”
再后来他就记不清了,好像是傅夫人带着一堆佣人撞开了阁楼的门,兵荒马乱的,他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真实。
傅逢野被傅夫人抱走了,那是温敛夏第一次见到傅逢野那么痛苦的模样,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只能发出类似破风箱的声音,整张脸都没有血色。
……
温敛夏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棋差一著,他还是被抓住了弱点。
他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畏高没有那么严重,预估了一下高度,咬咬牙还是上了。
温敛夏爬的很慢,基本上爬一步要缓十几秒,一贯没什么耐心的傅小少爷这次倒难得没有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