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寒光。
……
风吹动窗帘洒进一地月光,照在少年安静的脸庞,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似是缺乏安全感将自己缩成一团。
“吱呀——”
卧室门被不速之客推开,一道白色鬼影出现在门口。
瞬息间白影“飘”到床头,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床上的温敛夏。
不速之客正是傅小少爷,他想出来的好办法就是半夜扮鬼吓人。
温敛夏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即使他总是笑着的。
在傅逢野看来,温敛夏的笑像一个自我保护的面具。虚假得很,他不喜欢,他想打碎他的面具,欣赏藏在那之下的痛苦。
因为他讨厌温敛夏。
想到温敛夏没准会被鬼吓哭,傅小少爷恶趣味大涨,心底升起诡异的兴奋。
他刚踏进卧室一步,就站在原地不动了,先前恶劣的神色荡然无存,眼里闪过一抹无措。
月光下,薄薄的床单盖住床上少年清瘦的身形,鸦色的眼睫微微颤抖,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似是睡得很不安稳,无端添了几分易碎清冷。
温敛夏哭了。
傅逢野愣住了,他没想到温敛夏真的会哭。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他没有很开心,反而更加烦躁。
傅逢野直接掀了用来扮鬼的白床单,不信邪的走到床边,最后不得不承认……温敛夏是真他妈哭了!
操,见鬼了!
温敛夏即便哭也是很安静的,只流泪,不出声。
如果不是傅逢野心血来潮大半夜想搞恶作剧,估计不会有人知道这个一手操持自己母亲葬礼的少年,背地里也会露出脆弱的一面。
发泄情绪都发泄的这么含蓄,难怪把自己憋成了神经病。傅逢野在心里吐槽。
他伸出手戳了戳温敛夏的脸,和这个人冷硬的外表不同,温敛夏的脸软软的,手感很好。
傅逢野撇了撇嘴:“切,没意思。”
第4章
“夏夏,猜猜妈妈给你带什么了?”
筒子楼的门被人推开,发髻低挽在脑后的温婉女人开门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盖的疲惫,但仍旧是笑着的。
听见女人的声音,趴在餐桌上写作业的小孩猛地抖了一下。
“夏夏?”
小孩缓缓抬起了头,精致的仿佛瓷娃娃般的小脸上满是惊恐,他不敢再迟疑,放下笔走到女人面前,低头小声喊人:“妈妈。”
女人不解地揉了揉小孩的头,没有理会小孩一瞬紧绷的肌肉,声音轻快:“夏夏你猜,妈妈给你带什么了?”
小孩愣了一下,眨着一双清澈的桃花眼看向女人,似是没有想到对方还会给他带东西。
女人没等到小孩的回答,也不恼,自顾自回答:“妈妈给你带糖了哦。”说着从包里拿出一袋临期的散装糖果。
没有小孩不喜欢吃糖,小温敛夏也不例外,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接过糖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妈妈。”
他埋头拆着包装,没有注意到女人一瞬沉下去的眼眸。
画面突然定格,温情的假象被打碎,像镜子一样眨眼间支离破碎。
糖果洒落一地,咕噜噜滚到沙发底下,撞到墙上又被弹回一段距离。
女人目眦欲裂地掐住瓷娃娃小孩的脖子,声音淬着毒,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温敛夏,你怎么还不去死?我现在这样都怪你,就是因为你这个错误,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你的存在就是个错误!都怪你!”
小孩离地的双脚不停挣扎,双手费力地扒着女人的桎梏,他的脸涨得通红,都说出。
心里的小人在濒死边缘疯狂咆哮: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喘不过气怎么会这么难受,要死了吗,他不要死,他还不想死……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是谁都好拜托救救我。
——救救我啊!!
他的沉默让女人更加烦躁,直接拎着他的领子来到阳台,把小温敛夏大半的身子压在阳台上,魔怔了一样的重复:“都是你害了我!这是你欠我的,这是你欠我的……”
“妈……妈妈……”
小温敛夏整张脸都被泪水打湿,挣扎着回头看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