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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安饶深深看了温敛夏一眼,眸底一片深沉。

    ……

    温敛夏婉拒了傅夫人安排司机送他的邀请,用身上仅剩的一百块钱打车回去。

    在他离开后,老管家重新回到书房。

    梁安饶看着紧跟着温敛夏离开的车子,饶有兴味的眯起眼睛:“小少爷呢?”

    老管家恭敬的鞠躬汇报:“小少爷让司机送他去陆少爷家玩了。”

    梁安饶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找陆家那小子?我看他是去找那孩子麻烦了。”

    梁安饶坐在阳台边的沙发上,管家很有眼力见地拉开一半窗帘,整理好内衬的纱帘,刚好遮住了从西边射进来的阳光。

    她歪头靠着窗户,眼神越过静园的大门看向远方,“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老管家知道她问的是温敛夏,但他有些拿不准自己主家的意思,默了默谨慎回答:“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心性不错……”

    “呵,忠叔你果然老了,眼神都不好了。”

    梁安饶嗤笑一声打断老管家的话,语气不明:“那分明是只还没长大就成了精的小狐狸。”她一顿,叹道,“要不是阿野平日太混需要个人来治一治他的性子,没准我就让他和那个蠢女人一起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祸患……我还挺喜欢这个孩子的。”

    老管家说:“您已经把他留下了。”

    梁安饶挑眉:“你在怪我吗?”

    老管家低头:“不敢。”

    梁安饶侧目斜睨着老管家,似笑非笑:“忠叔,我和傅衍利结婚前你就在傅家工作了吧,你在傅家待多久了?”

    “四十三年,夫人。”

    “啊……也快小半辈子了。”

    “……”

    “最后在帮我做一件事情,事成后就回家颐养天年吧。”

    老管家沉默很久,和四十三年里的每一次一样,恭敬地鞠躬应下:“是。”

    忠叔在傅衍利出事之后,就知道自己不会在傅家待很久了。

    当年的是是非非太多,梁安饶怨他愚忠,留不得他也是情理之中。

    想到梁安饶让他去做的事,他不可避免想到那个今天刚见过一面的少年……

    真叫他一语成谶,只是走的不是他,是自己。

    想走的走不了,不想走的却被赶走。

    忠叔苦笑一声,傅家是个虎狼窝,他只能祈祷那个孩子不要被吃掉,也不要把自己变成狼豺。

    ……

    破败的棚户区人声嘈杂,鱼鳞压着烂菜叶的泥泞巷子口旁,倚墙站着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清冷少年。

    修长的手指夹着烟从唇边放下,温敛夏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侧头漠然地看向不远处的闹剧。

    好像是买菜的零钱找错了。

    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服谁,最后就动起手了。

    这样的闹剧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番,温敛夏觉得无聊,收回视线,转而仰头去看棚户区上空窄窄的一片蓝天。

    那片天空太小了,一抬手就能把它全部挡住。

    烟蒂掉到脚边的泥坑里。

    他放下遮挡天空的手,姿态懒散地从兜里掏出烟盒,准备再抽最后一根。

    梁安饶说的挺对,温敛夏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乖巧无害。

    温敛夏对自己的评价是凉薄悲观。他厌恶世间一切,包括他自己。

    抽烟是两年前学会的,那时候他太难受了。

    空荡的仓库只剩下一个满身伤痕的瘦弱小孩,他太疼了,他想起来他们说过抽烟很爽,他在想自己吸一口会不会就不那么疼了?所以他像狗一样在地上费力地爬过去,吸了一口刚在他身上按灭的半根烟……

    然后真的不疼了。

    已经灭了的烟当然什么都吸不到,那个小孩当时只是疼昏过去了。

    温敛夏是后来才知道的,但他那时已经学会抽烟了,懒得戒。

    想到往事,温敛夏没有拿打火机点着香烟,只是咬在嘴里看着天空发呆。

    良久,他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