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间起,她的脑海里开始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笑声、哭声、尖叫声,这些声音每天吵得她头痛欲裂,痛苦不堪,很多时候,她甚至完全失去理智,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几年,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脑子里很久没这么安静过了,也真的已经很久没清晰地听到自然界的声音了。
她缓缓将手伸出窗外,穿过铁栏杆的空隙,冰凉的雨滴落在她的手心,也让她的脑子愈发清醒。
她的时错,该有25岁了吧?好像有十几年没有见过这个孩子了。
上一次见他,还是自己刚来这家精神病院没多久的时候,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躲在两位老人的后面带着害怕的眼神看着她,她自己当时做了什么呢?
她好像失控了,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医对父母说:“那个孩子对病人刺激太大,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带他过来了。”
再以前,自从那个男人来过之后,她脑子里就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声音了,很多时候,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去疯狂咒骂殴打那个孩子,清醒后看着孩子的一身伤痕又后悔痛苦,她只能尽量躲着他,减少自己失控的次数。
那个男人当时跟她说什么来着?他很失望,她不是他的阿莹了,他不能接受她给别人了孩子。
多可笑啊,他亲手毁了她,却又来指责她,但她还是该死的后悔了,后悔留下那个孩子,她恨那个孩子。
再往前,那个男人走后,她颓废堕落,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孩子给了她新的希望。
大学毕业的时候,她为了那个男人和父母断绝关系,远走他乡,一切的不幸都从这里开始。
她和那个男人是怎么认识的来着?
在学校举办的蒙面舞会上,带着半张面具的男对她露出一个害羞的笑容,邀请她和他一起跳一支舞。
男似乎不太会跳舞,踩了她好几脚,她那个时候看着男红透了的耳朵,感觉找到了自己的王子。
她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每一个舞步。
脑子里响起当时舞会的乐曲,时婉莹将窗外的手收了回来,随着乐曲跳起舞来。
她恍惚间回到了85岁的那天,快乐又幸福的跳着舞,眼泪却一直未停地流着,不断滴在跳过舞步的地板上。
房门打开,随着医的一声“镇定剂”,她被强制按在洁白的床上,镇定剂推入身体那瞬间的冰凉让她脑子短暂的清醒了片刻,她听到旁边新来的小护士好奇地小声问医:“她刚才好奇怪,她是不是疯了?”
脑子里熟悉的哭喊声、笑声混杂着尖叫声再度席卷而来,她听不清医是怎么回答的。
但她自己知道。
现在还没疯,但是很快了。
镇定剂发挥了作用,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在昏睡过去前,她想:希望醒来的时候还记得自己叫时婉莹,但如果不记得了
那也挺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