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错想起了一次摄影课上的蝴蝶。
濒死的时候,蝴蝶的翅膀在阳光的照射下绚烂夺目,但微微翕动的翅膀暴露了它即将死亡的绝望和痛苦。
那时,满脸胡子的老师用好听的英文说道:“蝴蝶,是一种美丽又脆弱的物。”
时错觉得,此时的方程耳就像他摄影课上见过的那只脆弱的蝴蝶。
时错不算是一个会安慰别人的人,但此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走了过去,坐到方程耳身边,将人转过身,紧紧抱在了自己怀里,一言未发,任由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趴在自己肩膀上,将自己干爽的白T渐渐泅湿。
方程耳不是个容易哭的人,仔细算来,他从上大学起就从未哭过了,哪怕是刚工作时那段最艰难的日子,他也是咬着牙熬过来的。
这次的情绪来的突然,像一个引子般将这些年来的难过痛哭全数勾了出来,尤其被时错抱在怀里时,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依靠,委屈感瞬间涌了上来,让他哭得越发不可收拾。
方程耳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他才将心中的委屈、痛苦、悲伤彻彻底底发泄出来。
发泄过后,方程耳才意识到他竟然抱着时错哭成这副鬼样子,手还抱在人腰后。
他慌忙将手撤回来,与时错拉开距离,尴尬地瞥了一眼时错,又低着头道歉,因为哭得太狠,边说边不停地打哭嗝:“对,嗝,对不起,嗝,把你衣服,嗝,都弄湿了,嗝,要不,嗝,我给你,洗洗吧?”
方程耳边打哭嗝边说话听起来有些好笑,时错努力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勾起一侧嘴角:“不用。你再平复一下,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他便起身快步回了主卧。
关上主卧门的一瞬间,时错抿紧的唇终于放开,轻声笑了出来。
方程耳边打隔边说话真的,太可爱了...
时错回想起方程耳转身时满脸泪痕的样子和最后哭完眼睛鼻子都红红的样子,由衷地觉得脆弱的方程耳也很漂亮。
时错走后,方程耳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哭得发涨的太阳穴,醒了下鼻子,也逐渐缓过劲了。
想到自己刚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丢人样子,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都多少年了,连林逸晨和苏易都没见过自己哭的样子,他今天,刚才居然抱着一个相处还不到三天的人哭天抹泪。
方程耳感觉自己的脚趾都要在地板上抠出四室一厅了,时错推开门:“吃饭么?给你也点个外卖?”
时错表情很是自然,半点没提刚才的事情,方程耳也放松了一点,试探道:“要不我做饭?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为什么做饭,没有明说,但两个人心里都有数,是对刚才怀抱的谢礼。
时错挑起一侧眉毛,“真的?”
方程耳起身向厨房走去,“这还骗你不成?我手艺还行。”
时错眼镜后的目光跟随着方程耳的脚步,直到方程耳马上走进厨房时他才开口,“不用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已经是出差的人了,把东西带进来,呆在卧室。”
方程耳愣了愣,解释道:“苏易中午不会回来的,他...”
时错径直出门拎起了方程耳的背包和衣服,走到他面前,低头注视着他,“以防万一。”
方程耳哦了一声,乖乖跟在时错身后进了主卧。
进了主卧,方程耳才发现有地方不太一样了。
时错的桌子是一张长桌,原本时错只用着半张,另外半张放满了书和杂物,现在另外半张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前还多了一把木椅。
方程耳视线停留的有些久,时错主动解释道:“你有需要的话,就用那半张桌子。我不在的时候,也可以用我常用的那边,椅子会舒服些。”
方程耳突如其来的有些感动。
于是他开口道:“这个月我帮你付一半房租好不好?”
对方似乎哽了一下,而后无奈笑道:“不要钱,愿意让你住。”
方程耳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句话蕴含的意思,因为时错将手机递到了他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外卖是时错出去拿的,回来之后还交待方程耳:“尽量别出去。有什么事叫我。我这周末得出去一趟,顺利的话当天拍完就回来了,到时候你自己在房间对付一顿。”
下午,方程耳坐在时错新摆的椅子上核对报名在线分部的材料,方程耳写完自荐信的最后一句,又仔细检查了一次,确认没有错别字后,将所有资料打包发到了人事邮箱。
他的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伸,想要拿水杯喝水,却抓了个空。他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还没买水杯。
不止水杯,好像挺多东西都没买...又不能从苏易那边拿...
最后方程耳拿出外卖软件,在超市买了一堆必需品。
下了单,方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