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力地搬一个大行李箱从楼上下来,因为用劲下意识鼓腮帮子,付初谦快步过去帮他拎着,姜柏才松口气就又往楼上走。
“还有?”付初谦惊讶地看他,“我们只住两晚。”
姜柏也没解释,迈着腿往上走,颇为不耐烦地朝他挥手,叫他去车上等。
由于两市相隔不远,再加上要走访多家分公司,付初谦认为自己开车更方便,路程大概四个小时,为此他照常做了姜柏的午饭,打算经停服务站和姜柏一起吃饭。
重逢至今,他们还没有心平气和地坐进一家窗明几净的餐厅吃饭,不是在狭小车厢里啃汉堡,就是分别拿保温碗吃饭。过去上学时,他们雷打不动一周一次出去吃饭,现在却成了奢望。
付初谦看着聊天框里姜柏每天准时的转账,总觉得很受伤。他把姜柏这些天交的“饭钱”都存进了一张单独的银行卡,希望未来恋爱后,能重新交给姜柏——如果能够和姜柏恋爱的话。
他刚关掉手机,姜柏就抱着一个牛皮袋边喘气边朝他走,付初谦侧开身体,让姜柏把牛皮袋放进后备箱。
但是姜柏可能太累了,牛皮袋没有放稳,倒下去,有几点皮质的东西掉出来。
“这是什么?”付初谦拎起一根长长的东西,疑惑地端详,“看起来像鞭子,马鞭。”
质地稍硬,前段是一块方形的皮革,手握处垂下哑黑色流苏。
“谁让你乱动了?”姜柏瞪他,抢过鞭子,一股脑塞进纸袋里,却又不小心另一个皮质物品拽出来,露出全貌,金属皮扣反射出一丝银色光线。
“项圈,”付初谦沉思默想,得出一些让自己很不高兴的结论,“你要对谁用?”
他不自觉板着脸,把手放进大衣口袋里,在口袋里偷偷捏紧手,又用大拇指狠狠按食指指腹,不小心压到车钥匙,车滴滴滴叫了几声。
“你现在怎么这么能发散瞎想?”姜柏把东西都塞好,忍了又忍,最后冷脸回话,“而且跟你也没关系。”
“你都不解释。”付初谦因为前半句话气,又因为后半句话难过。
“解释什么?你念叨的Anthony吗?”姜柏很不客气,“就算我和Anthony谈恋爱,也没必要和你解释。”
这段时间姜柏都是这样不客气,以一种带着愤怒的冷淡面对他,最近几天尤为突出。付初谦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开红酒的时候发现,姜柏面对他的愤怒值和他们的亲密值成正比。
他们越是将相处模式拉回从前,姜柏就越无法保持刚重逢时的冷静自持,随口就能理性地要把他们的界限画得分明。他现在鲜活却好像不甘心就此失控,不断摇摆不定,付初谦不认为自己推断姜柏的状态有误,他甚至自信地觉得这是他们恋爱前姜柏的最后一点抵抗。
就如同因为磁场紊乱而不断颤动的表盘指针,回到一切都稳定的地方时,它就会落入付初谦的怀抱。
但是,付初谦从来没有过百分百的自信。
他因为后备箱那两样情色意味极重的事物而胡思乱想,而倒霉的是,正如姜柏所说,姜柏目前没有义务给他提供答案。
拧动车钥匙,驶入高速时,付初谦还是没有让胸腔里的一点闷气消下去。
他把车速控制在极度靠近最高车速的数字,车厢里暖气悠悠,原本会让人昏昏欲睡,但他们俩都非常清醒,一同看着前方。
驶上峡谷大桥时,因为海拔升高,天气变得雾蒙蒙的,小雨滴在车前窗上,付初谦开雨刮器的同时,姜柏默不作声地拽了两张纸替他擦前窗的水汽。
有一瞬间,付初谦觉得他们像荷叶下两只吵架冷战的青蛙,在暴雨下缩在同一片荷叶下躲雨,但还记得各自收敛动作幅度,不让荷叶倾倒水中。
“你这么笨到底怎么把案子办好的,”姜柏突然嘟囔起来,“我IG上就出现了他一次,给他留电话都不留自己的手机号,你也能瞎想。”
“我知道,”付初谦把车速放慢,心里软起来,“但我就是想听你说,和他没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