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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走,奚迟也不走。

    这种似曾相识的套路和招数闻以衍实在是不想再体验一次,他没理由必须跟奚迟独处,闻以衍快速地收拾好东西,拎起手提包离开工位。

    一直走到公司门口,闻以衍才停下急匆匆的步伐。

    出乎闻以衍的预料,哪怕到晚上八点,雨势也依然没有变小的意思,这场暴雨似乎永无止境,下得永无尽头。

    闻以衍盯着夜幕中的雨丝,就这么斜斜地落下,地面上全是大小不一的水坑,荡开涟漪和水花,路边的灯光和霓虹倒影在水面上,将深沉的夜色点缀上虚幻朦胧的光亮。

    下这么大的雨,看来只能搭出租车回去了。

    闻以衍本来就不佳的心情因为这场来得莫名其妙的暴雨变得更差,他站在公司门口的屋檐下,在这个下着雨的夜晚,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似乎就没发过一件好事。

    这个世界薄待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薄待他闻以衍。

    然而,老天爷却三番五次地跟他开这种玩笑,是觉得他会很高兴吗?

    不过就算薄待了又怎么样呢。

    上帝依然是上帝,普通人依旧是普通人。

    这世界上的事情终究没办法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实现去发,这是初中时的闻以衍就心知肚明的道理。

    他不易察觉地叹口气,准备跑到马路对面去雨里拦车,不过还没等他迈开步,一把透明的雨伞就被递到了面前。

    闻以衍疑惑地转过头去,只见奚迟正站在他身边,拿着一把收起来的透明雨伞,递给自己。

    “闻先。”奚迟的声音被铺天盖地的雨声覆住,听上去不太真实,“你拿去用吧。”

    而闻以衍只觉得见鬼。

    奚迟还真的追上来了。

    跟在公司食堂、茶水间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走到哪里,奚迟就要追到哪里。

    哪怕是阴魂不散的鬼,缠人也该要有个限度吧。

    闻以衍没有伸手去接,奚迟就又把伞往他跟前递了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殷勤的表情,好像只是固执地希望闻以衍能收下这把伞,如同收下他的真心。

    但是闻以衍没有要收陌人东西的义务,也收不起。

    闻以衍无视了那把伞,自然也无视了奚迟,他冷着脸从奚迟身边走开,快步穿过马路。

    泼天的雨里,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水花溅起的声音——奚迟从后边跑着追了上来。

    奚迟将手中那把透明的伞撑开,举在闻以衍的头顶,似乎是希望他不要淋雨。

    闻以衍有点烦,把伞推回去:“你自己打可以吗。”

    刚推过去,奚迟就又把伞撑在他的头顶这边,一拉一扯,两个人的肩头都湿了。

    闻以衍觉得他跟奚迟这样在瓢泼大雨中拉拉扯扯实在是没意义,于是干脆躲进奚迟的伞底下,扣住奚迟的手腕,把奚迟也硬拽进伞中,至少这样他们两人都不会被淋湿。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对无言。

    暴雨的夜晚里,街道上来往的路人都很少,飞驰而过的车辆越过水花,雨中的世界朦胧一片,夜色深处绚烂的霓虹变得模糊,像是被水稀释过的颜料。

    潮湿的风裹挟着雨水吹过闻以衍暴露在外的肌肤,即使现在是夏天,他也感到有点冷,所以他不想在雨里跟奚迟作过多的纠缠,他只想尽快赶回家然后洗热水澡。

    闻以衍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对他说:“把伞拿回去吧,我打车回家,不需要你的伞。”

    “这不是我的伞。”奚迟说。

    闻以衍不理解:“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是你的伞。”奚迟看着闻以衍,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在便利店买的送给闻先的伞,所以是闻先的。”

    “……”闻以衍盯着他认真的神色和被雨打湿的睫毛,忽然福至心灵般想到些什么,“你下午离开工位是出去买伞了?”

    “嗯。”奚迟低声答道,“我看到手机发的暴雨预警短信,就急着去公司附近的一家便利商店买伞,不过我跑得不够快,回来的路上已经开始下雨了。”

    难怪奚迟先前回来的时候,额前的头发是湿的。

    “这把伞是我买来送给闻先的,所以是闻先的东西。”奚迟的话语里不知不觉带上偏执,不算强硬,是奚迟特有的算不上威胁的威胁,“就算闻先你不要,我也不会拿走。”

    暂且不提奚迟的逻辑有多奇怪,送给他的东西就必须是他的吗?也不看下自己愿不愿意收。

    但此时此刻闻以衍没精力跟奚迟去探讨逻辑的问题,按照奚迟这话的意思,大概就是说哪怕闻以衍不收下这把伞,他也不会把这把伞撑回家,如果闻以衍不要伞要淋雨,那他奚迟也跟着一起淋雨。

    如果换做是别人,应该会被奚迟的行为感动得无以复加,不仅在暴雨天送伞,还亲自去买伞,多体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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