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晏将卷轴平铺在会议桌上,四根指尖分别按在卷轴四角。
“滴血吧,我先来!”
说着,他划破食指,一滴殷红落在卷轴中央那行暗红色文字上。
血珠一触卷轴,竟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蒸腾起一缕血雾。
紧接着,卷轴上的文字开始蠕动,像是活了过来。
秦汐颜、浅璇、温言三人也各自划破指尖,血滴落下。
四滴血在卷轴表面汇成一条细线。
沿着文字的笔画蜿蜒游走,最终汇聚成一个复杂的符文。
“嗡——”
卷轴猛地竖立起来,悬浮在半空。
卷轴中央那片非金非帛的材质开始蠕动,像是一潭死水被投入了石子。
暗红色的纹路从血迹落点向外蔓延,眨眼间铺满整张卷面。
紧接着,画面升起来了。
不是投影,是一扇被强行撕开的窗,窗的另一头,是一个正在死去的世界。
天塌了。
画面中央,一座曾经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从中断裂。
上半截斜插进隔壁的商业区,钢筋裸露如白骨,混凝土碎块像雪一样往下砸。
街道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红色的沼泽,那是被异生物血液浸透的泥土,混着碎肉和残肢。
远处,更多的建筑在倒塌。
墙体上布满蛛网状的裂纹,裂纹深处隐约可见蠕动的暗色肉须,像是在把整座城市当食物一点点消化。
天空是昏暗的。
不是夜晚的昏暗,是那种浓稠的、翻滚的、仿佛有千万只手在云层后面抓挠的黑。
黑云压得很低,低到快要贴到残存的楼顶。
偶尔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线惨白的光,照在下面那片废墟上。
然后,异生物出现了。
第一头从画面左侧的废墟堆里爬出来。
体型像一头放大的犀牛,但表皮不是甲壳,而是一层不断蠕动的暗紫色肉膜,膜下隐约可见骨骼和内脏的轮廓。
它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占据了大半张脸的嘴,嘴里密密麻麻的尖牙足有数百颗,每一颗都在滴着腐蚀性黏液。
它爬过的地方,柏油路面像黄油一样被融化出两道深沟。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它们从每一个缝隙里涌出来。
下水道井口、坍塌的地下车库入口、断裂的地铁隧道、甚至是从那些还在站立的楼房的窗户里。
有的异生物体型不大,只有猎犬般尺寸,但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所过之处留下一串血线。
有的庞大如移动的小山,每走一步地面就震颤一次,背上的骨刺像森林一样密布。
画面一转。
一座避难所的围墙被撞碎了。
混凝土碎块飞溅中,数百个幸存者尖叫着四散奔逃。
没用!
异生物的速度太快了,那些猎犬大小的东西从背后扑上去,一口咬断脖子,鲜血喷起一米多高。
有人反抗。
一位六级的进化者站在废墟上,浑身浴血,双手各握一把骨刀,刀刃上裹着暗金色的能量。
一刀劈开了一头中型异生物的头颅,脑浆和黑血溅了他满脸。
但他只有一个人。
更多的异生物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杀了三头,第五头从侧面咬住了他的腰,他惨叫着被拖倒在地。
画面里最后看到的,是他被五头异生物同时撕扯,四肢分离,鲜血像喷泉一样洒在灰黑色的废墟上。
六级进化者,如今,都能算得上顶尖的存在!
在这里,只是一口肉。
画面再转。
一座更大的城市。
比之前看到的任何废墟都要广阔。
黑烟柱冲天而起,和天上的黑云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烟、哪里是云。
城市中央,有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宽得看不到对岸,深得看不到底。
裂缝边缘的地面在不断塌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让地面震动一次。
从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
画面没有给那个东西一个完整的镜头——只拍到了一只爪子。
那只爪子从裂缝深处探出来,搭在裂缝边缘的混凝土上。
爪子表面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大如盾牌,边缘锋利如刀。
仅仅是爪子搭上地面的那一瞬间,周围的碎石就化为了粉末。
然后画面猛地一晃,像是卷轴的镜头被什么东西干扰了,画面开始扭曲、碎裂。
会议室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