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罕手持长矛,身上伤口渗血,率领部族护卫依托石块工事拼死阻击。箭矢、投矛不断飞出,击倒冲在前方的畸变兽,可后续兽群依旧源源不断。
伽卓站在高地祭坛改造的临时瞭望台,望着下方蔓延的浊雾,神色沉重。译员匆匆奔来,将恒远传来的消息转述。
“洛罕,伽卓!恒远王侯传令,放弃滩头,所有百姓向更深内陆高地转移。恒远补给船队不久便会抵达,援军正在筹备。”
洛罕喘着粗气,擦掉脸上沾染的污泥,望向身后高地中惊慌避难的部族民众,疲惫却坚定:“传令下去,分批撤退,护卫队断后,保护老幼先行撤离。守住高地,等候恒远的援助。”
部族民众扶老携幼,沿着山道向内陆转移。沿途勘察人员快速布设简易的浊气监测木牌,记录浊潮推进速度。他们见过恒远使团带来的勘测仪器,听过关于地脉、洋流的道理,不再将这场灾变单纯视作神罚,学着观察浊雾,规避风险。
而深海古墟海域,观墟号上。
沈砚收到恒远传回的回信,仔细读完王恒拟定的全套部署,紧绷的心神稍稍舒缓,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王侯已经启动全域预案,第二支增援舰队正在赶制。异域那边,也收到消息,他们正在向内陆高地转移。”沈砚将文书递给韩怀,“但援军抵达尚需时日,这段空档,便是浊潮扩张最迅猛的时候。我们不能坐等,要继续监测,收集幽溟搏动数据,摸清浊潮扩散规律。”
韩怀点头,看向海面。灰黑色的浊雾在海面缓缓飘荡,海水的温度、盐分、虚空能量数据一刻不停地被仪器记录下来。声呐持续扫描古墟内环,四头古异种依旧在裂隙之间往复巡游,巨大的阴影时不时在深海探测画面一闪而过。
“古异种狂暴状态不会永久持续。幽溟搏动会有起落,等这一轮峰值退去,它们的警戒强度会缓慢下降,我们才会重新拥有下潜的机会。”韩怀低声道,“只是不知道,这一轮波动,要持续多久。”
沈砚抬眼望向茫茫大洋,灰雾遮蔽了远处海天。
“无论多久,我们都要等。守住这片海域的监测点,守住数据,便是守住两洲众生的一线生机。”
海面风浪渐起,浊雾随风翻滚。一边是恒远城紧锣密鼓筹备海防与远洋援军,一边是异域大陆高地之上艰苦的阻击战,而深海古墟之中,幽溟依旧在深渊之下缓缓起伏,潜藏着足以倾覆两洲山河的力量。
浊潮席卷的大劫,已然拉开漫长而残酷的拉锯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