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先云说的那个好消息就是要撤军了,中午便撤。
原来,巡抚标营和延绥骑兵一道,向北推进搜寻,一直到了黄河边,都没有发现鞑虏大队。
刑讯抓到斥候俘虏才知道,鞑虏短期不敢渡河了。
原来秃马忒部这支前锋,进入河套的目的,可不是围攻李如风那二百骑兵,而是南下打粮,收拢粮草,主力才会渡河。
“你知道为什么鞑虏这次犯边会这般磨蹭吗?”李如风问。
刘世基摇头,纪先云说:“那更是一个好消息,大大的好消息。东虏老奴,死球了。”
东虏老奴,便是东虏建立的大真国的开国之主。传说其原本是大盛边军的奴仆,因此朝廷常蔑称其为老奴。
按照老奴原定计划,八月趁着秋粮未收就要犯边,这样进入边墙的军队,都有粮草吃。
可在出征路上,老奴死了,其几个掌握军队的儿子一番争夺之后,四子继承王位,这才拖延到了今日。
鞑虏分了三路,其中东路和中路是主力,半个月前,东路自积石口破关,中路从老鸦关入寇,两路合计马步七万余,包抄京师,扫略中原。
西路虽然是偏师,那是因为以鞑子为主,东虏只有四千余。又分两路,左路主力两万多,已入在河东大同,掠河东都司辖地。
右路便是延绥大军面对这支,只有不足一万,其中东虏只有一千多。
前锋被击溃,粮草在过去几个月消耗差不多,很怕贸然渡河,被切断后路,尽丧套内沙地。
所以,西路主力要等河东主力送来粮食,再过黄河,如此计算,怕是要等许久。
“听家父说,巡抚大人已经定策,延绥镇和巡抚标营各自后撤,延绥镇回师榆林,巡抚标营还驻续安府。正在集合的三卫边军也各回讯地。”李如风说。
刘世基皱眉:“那就看着鞑虏主力渡河?”
“他们暂时不敢渡河,定是要差遣小规模骑队骚扰的,大军集合一地,怎能照顾周全。”李如风无奈。
纪先云更是说:“是啊,更关键是粮食。真要把延绥、抚标、三卫集合起来,人马、辅兵、民夫,加起来怕是有三万多。
一个小小的永安州,还是个散州,肯定无法维持。让周围州府接济的话,别说打跑鞑子,怕是要满地流贼了。”
“侦骑已经入驻套内,夜不收更是渡河,便是鞑虏主力渡河,也能提前侦知。此番镇标和抚标都离的近,届时集合定比敌人渡河迅速。”为了避免刘世基担心,李如风给了他一个定心丸。
刘世基微微颔首,心宽了大半。
三个人吃早饭,纪先云年纪最小,最是沉不住气,狼吞虎咽地吃了羊肉泡馍,说道:“消息也透露给你了,泡馍也吃了,现在总该说战马的事吧。”
“就是,巡抚、总兵、守备,给了你三百七十多匹马,如此公允,真是少见。”李如风也是感慨。
刘世基哈哈一笑,嘴上称赞公允,心里却是骂三个都是老狐狸。
若是公允,就不会夺走自己一半人头功了。
实际上就是三个大官相互牵制。
抚标几乎没有参战,但巡抚提督军务,官最大。
总兵李柏然有指挥之功,镇标也是此战主力。
云中卫出兵最多,下属靖虏堡功劳最大,但纪维道官职最低。
三个人却是争夺刘世基的功,不仅会闹的不愉快,而且都不满意。
索性表面上公允地赏给刘世基,暗中再行勾兑。
昨夜议走一百人头功是这样,今天李如风和纪先云来也是如此。
刘世基笑了笑,说道:“你们二人想要多少马?”
“当然是越多越好。”李如风率先说道。
西北三边多出骑兵,延绥镇营中精骑云集,连年勤王、剿贼、游击下来,马匹减损甚多。
譬如李如风执掌的延绥左营,应编骑兵五百员,却只有二百三十多,是因为战马不足,导致领着骑饷的骑兵只能当步兵。
纪先云却是有些尴尬,他只是守备之子,也想扩充骑兵,但本钱不够。
刘世基笑了笑:“你野心倒是大,但是咱们兄弟赤诚相交,我总要公允不是?”
李如风想了想,索性说:“那便纪兄弟先行挑选,剩下归我,如何?”
他知道,纪先云资源有限,拿不走太多。
刘世基点头:“这才是游击将军该有的胸襟嘛。”
他取来文书,说道:“首先呢,按功确实分我三百七十四匹战马,只是我用不着那么多,挑选三十匹,作为塘马、侦骑之用。
另选二十四匹,从抚标、镇标那里换了四十多头骡子和骆驼,现如今只剩三百二十匹了......。”
刘世基哪怕成了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