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了一周的滨市在落幕后的周末才迎来降雨,展商都说时间选得好,天公作美,未来更是遇水则发。
治影科技的突发事件并未成为新闻,只在圈子内小范围传播,后面几天,半导体、量子计算、具身智能等多个领域又热点频出,焦点话题蜂拥而来,医疗科技转眼间淡出视野。
虞迟夜坐在候机厅,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
摘下耳机,周围人窸窣的交流声与短视频里的ai配音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她顿住片刻,重新戴上耳机。
高速运转的世界就是这样嘈杂。
就像来时大街的路灯上两侧还都挂的是峰会海报,等临走再看,一夜间就换了新的物料。
不论融资造势,还是用户拉新,公司们都在绞尽脑汁抢夺着人们宝贵的注意力,充斥着即时与短暂特征的世界,仿佛容不下人心的长情和固执,所谓“坚持”在追逐利益和风口的比赛中都显得有些可笑。
但似乎……任何东西都不值得人们留下多久的关注。
因为永远有因下一处的新鲜与冲击等着他们。
在无法完全隔绝噪音的烦闷里,虞迟夜敛起心底微妙的失落。
盛驰青的电话是在这时候打进来的。
男人环绕立体的声线从蓝牙耳机里钻进了她的耳朵,虞迟夜恍惚了一下。她听见他问:“下雨了,等下出门记得带伞。”
“机场这边雨还小,没淋着。”她看着玻璃上的雨点,“我看预告说晚点有雷暴,改签了一班更早的航班,一会儿就起飞了。”
对面男人停顿了一下。
他迟疑片刻,问她:“几点的?”
“快了,两分钟后登机。”虞迟夜说完,愣了一下,“我是不是忘记跟你说了?不好意思哦。”
机票一改签,她立刻收拾了行李出门,刚坐上车,接连收到了两个猎头的电话,过完安检妈妈的律师又来和她沟通,帮她把系统漏洞、复盘会、离职和竞业等相关事宜的法律风险都过了一遍。
所以她完全忘记告诉他自己临时改签了。
“不用道歉。”盛驰青没有责怪,平静地说,“报备是我的义务,不是你的。”
虞迟夜眉头蹙了一下。
她确实没有报备的习惯,也不太喜欢在亲密关系里完全不留任何私人空间,但盛驰青这话听上去实在奇怪,不是她印象里的阴阳怪气,反倒非常认真,甚至有一点点……卑微。
“你该不会是来想送我吧?”她忽然问。
盛驰青没有回答。
然而下一秒,一道惊雷和零碎的机动车喇叭声回应了她。
“在外面?去酒店找我的路上?”
“……”
虞迟夜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她仿佛能看到在拥挤的车流里,一个又个雨刮器没有耐心地摇摆,盛驰青这通电话,真的只是提醒她带伞吗?
他依旧不语,她也沉默着等他。
登机口空乘已经放开通道,她单肩背着包快步走过去,到长长的廊桥里,步伐才放缓下来,望着天空中乌云更深的远方。
过了许久,才听到他无可奈何的声音。
“对。”
虞迟夜眼睛亮了亮:“到哪里了?”
“再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就到酒店楼下了。”
虞迟夜站定,仔细思索了一下,如果按照原航班,这个时间点她确实应该刚准备下楼,也就是说他正好能在楼下接上她。
难怪刚接电话感觉他有些欲言又止。
他的惊喜计划就这样彻底在滨市的雷暴预警里落空了。
“那怎么办?”虞迟夜遗憾地垂下眼,“还有机会再来一次吗?要不我再改签一下,回去找你?”
盛驰青倒抽一口气。
“别胡闹,快去登机。”
虞迟夜忿忿地踏进飞机,找到座位坐下,头贴靠在窗框上,小声而泄气地说道:“但这是你给我准备的第一个惊喜啊!”
小时候,哥哥姐姐们最喜欢在她生日前后筹备惊喜礼物,时间久了她都能预判他们的思路,提前穿帮也不戳穿,后来实在是觉得表演惊讶太累,她主动开口,让他们消停一下。
她告诉他们,她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他们设计惊喜表达满溢的爱,她很满足,她知道他们爱她就够了。
现在她忽然发现,不是的。
过去满足是因为惊喜早已经变成了司空见惯的疼爱,而她从未得到过的,才足以钓起她无限的兴奋和饥渴。
她错过了一场惊喜,才认清自己有迫切想要得到的东西。
她从未满足。
她低声惆怅的抱怨似乎超出了盛驰青的意料。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茫然而踯躅,道:“只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