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觉得她纵横商场,整日忙碌,必定是利益至上,功利心十足,但没想到她的择偶竟无关利益,而是遵从内心喜好,回答她时也分外坦诚。
也许是她们从未有机会互相了解,坦诚交流。
虞闻月似乎也意外她会问这种以前从来不关心的问题,回答完淡淡瞟了她一眼,提醒道:“但也不能只看脸,还要看清人。”
“人如果不隐藏内心,好感恶感都会吸引到对方,一个人如果愿意回应你的好感,你要分清这个人究竟想回应的是你本人,还是你拥有的财富,这是两回事。”
虞迟夜托腮,脑海里闪过过去一天见到的盛驰青。
越过猎头截住她的人是他,和贵妇亲密交流的人是他,说自己有欠债在身的人也是他……每一点都能证明他缺钱,他应该对财富汲汲营营。
但她在他身上找不到沾染铜臭气的欲望。
她只提了一句想要他来海市,他就看起房源。
海市房租并不便宜,某些地段更是仗着打工人众多且想减少通勤距离的供求市场关系,租金始终僵持在偏高位。
租房不是选址支付搬进去那么简单,它更是一个异乡人对自己未来短期人生的规划。岗位性质、公司行业、通勤的距离、位置和周边交通……所有对未来生活的所有需求,共同构成了选定房源的参考因素。
而盛驰青只字不提经济压力,问就是想着她能住着方便,把她的需求放在了第一位。
怎么会没有一点波澜呢?
成年人早就失去青春期对旁人关注的在意,更多的时间都放在自身事业和发展,因此,光是让渡自己的需求,把另一个人放在优先考量的位置本身,就是一种弥足珍贵的奢侈。
虞迟夜沉默片刻,一碗汤下肚,才整理好语言回复他。
night:[谢谢你为我着想(亲亲.jpg)]
night:[但我还没确定下家,没法给出准确的位置建议。]
night:[虽然昨天我说希望你来陪我,可那大概是我一时上头的控制欲和任性在作祟,完全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选择一个新的城市发展应当是慎重的决定,不能这么草率。你肯定有自己的生活安排和规划,甚至是顾虑,如果你不愿意就告诉我,我会尊重你的想法(认真脸.jpg)]
一大段话发送出去,虞迟夜没有继续盯着屏幕看。
因为这其实不是她的真心话。
她喜欢他能快速响应她的提议,可他越是展现出专注的臣服,就越让她意识到自己偏执隐秘的占有欲。
他对旁人都如此有求必应吗?如果他真的拒绝来海市,他会另寻他路吗?
一段疯狂打补丁的话,也不过是为她的自私补了点聊胜于无的尊重。因为她既不允许他有另一个选择,但不希望他知道自己只留给他这一个选择。
吃了两口菜的功夫,盛驰青的问号飞了过来。
q:[?]
q:[你反悔了?]
简单的四个字像是酝酿着巨大的情绪,她感觉还没有看完,更深重的质问就发了过来。
q:[你不希望我来海市了?]
q:[还是想就这样甩掉我?]
q:[你不能这样对我……]
连续两条消息,快速的,急切的,焦躁的,不安的,完全不像他能说出来的话,却真真实实地跃进视线。
虞迟夜吓了一跳。
她感觉有一双手从屏幕伸了出来,抓住她,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地抛下他,毫无喘息空间的数条信息几乎挤压出了一种自己是不是让他做丧家之犬的罪恶感。
下一秒,五条信息被光速撤回,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虞迟夜眨眨眼,下一瞬,呼吸一滞。
q:[虞迟夜,做你自己,不要考虑我的感受。]
q:[我在海市怎样都能活下去。]
q:[你想怎么控制我都行。]
“……?”
啊啊啊啊啊啊不对不对不对!
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完全没有老实回答她的问题!连她的控制欲都要纵容吗?再这样她真的会蹬鼻子上脸的!
母亲在身边,她无法尖叫出声。
虞迟夜竭力绷住面部肌肉,端起碗筷遮掩着微微急促的呼吸,努力压下被盛驰青搅乱的情绪。
直到母亲起身去上厕所,她才摸出手机。
night:[撤回什么了,没看到]
q:[……没什么,错别字。]
虞迟夜挑眉,错别字是吧?她嘴角撇了撇,引用了他那句很超过的话:[谁教你说这种话的!不要跟别人学坏了!]
q:[你不喜欢吗?]
虞迟夜顿了一下,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