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迟夜眼皮跳了一下。果然表姐说得没错,只要她想,确实什么都可以查得到。
她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虞闻月却打开手机相册,推到她面前。
是一张分享活动的合影。言啸和海市相关协会的老师们穿着统一的帽衫。母亲低调得站在角落里,戴着口罩,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志愿者。
“前段时间,我受邀去参加了一场残障人士的分享活动,见过你那位朋友——言啸,她现在也在盲人协会做一些事情对不对?”
虞迟夜点头:“我提议的。”
她不希望她一直陷入无助绝望,于是让她多接触视障组织,结识一些同伴。这一年言啸的心态确实好了很多,经常参与活动,似乎逐渐找到自己的价值。
“我听了她的分享,她说自己三四年前出的意外,有个朋友一直照顾她,陪伴她重新适应黑暗,还鼓励她多接触视障组织结识同伴,才没有因此一直陷入无助和绝望。”
虞闻月听着发言女孩压抑着哭腔却充满阳光的声音,仔细看了一眼她的模样。
她查过女儿无故抛下国外的工作,匆促结束学业就回国的事情,也后知后觉自己盲目的错误判断,只是她从来不肯轻易承认自己的失误,也不想向女儿低头。
直到阴差阳错地在现场碰见了当事人。
她好像在听言啸的描述一个自己从来不认识的女儿——她温柔坚定,冷静沉稳,永远给予鼓励,永远有耐心陪伴……甚至在工作之余还愿意自己开发一点小程序改善她的生活。
每一个微小的暖意都落在心里。
虞闻月忽然觉得这些年她纵横商场,被人称赞投资目光独到,却从来没有好好了解过自己的女儿。
她迫切地想和她见面。
让厉宁筝牵线搭桥时,得知她在工作中又因那份固执的良善被人停职,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妈妈当时确实做的不对。”
虞闻月放下筷子,轻叹一口气:“那时候我应该先找你了解原因,而不是先入为主的判断。因为我总是习惯傲慢地轻视你的想法,不能接受你一直和我唱反调。”
虞迟夜瞳孔缩了缩,从来不肯低头的女人居然放下碗筷和她道歉!?
可是一切都有蛛丝马迹可循。
无论是她千里迢迢带了阿照过来,还是忍着不和她呛声互怼,她笨拙地想要做出一些改变。
“就像你觉得我让助理一直站在外面等你,可我实际上是想让她不要一直坐着,我们明明在表达关心,却总是站在自己的视角攻讦对方……是妈妈不对。”
虞迟夜惊恐地往后仰了仰。
这是她想要的,歉意与悔意,她想要那种柔软的爱的方式。可是母亲真的接连说了两遍“是妈妈不对”,她又觉得莫名别扭。
就好像一直嚷嚷着要吃奶油蛋糕,真端到面前,又胆怯地不敢轻易吞咽,她拧着眉心,心脏怦怦跳:“不管你是谁,能不能先从我妈身上下来!”
虞闻月脸色微冷,瞪了她一眼。
呼,还是熟悉的母亲。
虞迟夜松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道歉我接受,但不代表我要原谅你对我的误解。”
“总之,这就是我一直想和你见面说清楚的事情。”虞闻月道,“你就当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不称职吧,接不接受、原不原谅,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知道确实不是很容易被谅解的事情。”
虞迟夜撇了撇嘴。
这就是她们这个商务家庭的特点,一切都有商有量,吵架冷战和好都做好了充足的课题分离,我要道歉是我的事,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
唯一的变化就是,母亲比之前坦诚了许多。
“您最近体检过吗?”她为这种陌生而紧张,“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幡然醒悟吧?”
“……当然不是!”
虞闻月嘴角抽了抽,抄起筷子想要打她,但看在那张嘴遗传了她的份上,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每天早睡早起,比你健康多了!”
说着,她别开脸默默吃饭喝汤。
虞迟夜手机接连振动了几下,她连忙拿起来查看,不用立刻面对让她陌生的转了性子的母亲。
最上面是公司的消息。
任菡:[董事会决定等峰会结束你和付总都回来以后开复盘会,你准备一下。]
接着是今天在峰会上碰到的那位代表远蘅集团的猎头发来的消息。
[远蘅这边和我确认随时可以协调时间接受面试。]
[这个附件是远蘅现阶段能给到的材料和我整理好的公开数据。]
[一般是两轮连面,对象分别是战略投资部的投资总监和集团首席技术顾问。如果您有意向,我还会再整理一份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