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助理顿了顿，说：“……是的，我看出来了。”

    “因为她怕我为难你。”虞闻月双手抱臂，冷笑了一声，“她觉得我随便揣测她，觉得她骄纵添麻烦，她又怎么不是先入为主地预设了我的做法？”

    小助理心想，只能证明你俩真不愧是母女。尤其是反问的语气，简直幻视了一个翻版小虞总。

    “而且她以前从来没和我说过那些话。”

    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王如今很少能遇到像女儿这样直白的、毫无敬意可言的攻击与埋怨，一瞬的不舒服后竟是难得的开心。

    “可她现在愿意和您说了，说明带小猫是有用的。”小助理保持着高情商，斟酌道，“您怎么不告诉她，你为了把小猫咪带来滨市花了不少心思，就为了和她缓和关系呢？”

    虞闻月睁开眼，长眉压眼：“她一上来就怀疑我想要威胁她，我还要上赶着告诉她我用心良苦吗？”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她，沉默了半晌。

    “虞总，那是您女儿，不是竞对不是敌人。”她顿了顿，不解道，“她和您提别人和母亲的相处，难道不是因为她也想要那种母女关系吗？”

    虞闻月眼眸沉了沉，脑海里浮现了女儿高中和她吵架时，冲她喊的一句话。

    ——谁都比你理解我，关心我，比你更有资格当我妈！

    她不太会表达情感，但看人一向清楚。

    虞迟夜那句话并非单纯无指向的控诉，那时她身边一定是有过某个具体的“谁”，理解她关心她。

    虞闻月无比警惕，无缘无故示好非奸即盗。

    尤其是正值花季的女孩，或许看不见周围危险丛生，她不敢想是有心人接近她，还是她保护好的身份被不轨之人泄露了，于是加大了管控她的力度。

    她不再放任她自己上下学，而是安排司机固定接送汇报，走在她身边的任何人，她都恨不得背调后才松一口气。

    她们漫长的拉锯的冷战似乎也从那时拉开了序幕。

    在此之前，虞闻月始终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做母亲的应该替她防患于未热，哪怕不被她理解。

    因为她习惯了独自做决定，扛大梁，公司转型也好，风险投资也罢，哪怕可能会面对异议，但最终营收与效益会证明她是对的。

    直到刚才，她才意识到一点。

    ——她从未在那些冷嘲热讽的话里听见虞迟夜真实的心声。

    她习惯了“不打扰忙碌的她”，习惯了缄口不言，用沉默将原本应该有的争吵都化作冷战。

    她想要的是，难道在虞迟夜面前证明她当年是对的吗？不尽然，她想让她知道，她是她的母亲，是她的靠山，而不是她无限躲避的洪水猛兽。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路。

    一位商业合作伙伴致电，“虞总，治影科技那边尽调快结束了，我听说您准备退出是真的吗？是听说了他们内部风声了吗？”

    虞闻月：“没错。”

    要不是宁筝那孩子多嘴，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女儿在公司遇到的那些糟心事的细节。

    本来治影就不在她的投资计划里，看在冷战这些年的面子上，想用融资接触，帮她谋点福利，谁能想到反倒害她那么辛苦。

    “虽然这次您没用自己名下的投资公司……但哪能瞒过市场？“您退出，跟投方都会犹豫的……”

    虞闻月淡淡地说：“那就让他们犹豫去。”

    -

    虞迟夜坐在会所的窗景前一边揉猫猫头，一边吃早餐，阿照一介老猫非常安静地趴在她腿上。

    她点开盛驰青的对话框，想感谢他。

    他的照片让她最终和陈裘撕破脸，而后他的出现撑住了她摇摇欲坠的一角，仿佛天使降临，让她渐渐释放了自我，找回了压抑的胆色。

    但话写出来，又觉得自作多情，说得好像人家专程为她而来似的。

    她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况且这才出来几分钟就和他聊天，感觉显得她很急色……嗯，不能让他觉得这么轻易就和她谈上恋爱，被他那张脸吃得死死的，虞迟夜立刻切到八百年不打开的短视频账号，看了几个腹肌视频冷静了一下。

    但是根本冷静不了，早晨她恍惚中的手感简直完爆这些油腻又刻意的博主。

    她好像被盛驰青下蛊了。

    虞迟夜甩了甩脑袋，把脸埋在阿照毛绒绒的肚子里，吸了又吸，等告别小猫，通道进入峰会现场，依然没能甩掉脑子里朦胧又诱人的画面。

    “啊啊啊——”

    她烦躁地跺了跺脚，声音压得极低，但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

    “这不是宵夜吗？不去处理模型问题，还用空在这里乱转呢？”

    虞迟夜回头，看见自家公司的一行人带着通行证，从另一个通道走出来，说话的是产品中心和她最不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