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正是因为在她眼中的他低微、脆弱又寡廉鲜耻,她才愿意敞开心扉,无所顾忌,霸道又固执地闯进来,用那几句或许对别人劝说过的话,将他纳入她的领地,让他属于她。
如果他是高高在上的远蘅集团负责人,她还愿意这样敞开心扉吗?
她会不会把他当成卑微打工人的对立面,冲他说一句畅快淋漓的“滚”?
他不想赌,也不敢赌。
不如就先以这种身份陪在她身边,以后再说。
盛驰青松手,指尖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拽着她的掌心,靠近自己的脸颊。
虞迟夜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动作抬头,怔怔地看他依恋地贴上她的手背,嘴里那些絮絮叨叨的话逐渐消散在空气里。
他就这样截断她的话,说:“好,听你的。”
虞迟夜怔了怔,停滞了两秒,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在回应自己在开启无尽抱怨前的那句话。
「好,我听你的话,不会再过那种生活。
我现在,是你的了。」
所有的弦在这一刻崩塌。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酒廊见到他和旁人亲近时内心的矛盾是源于什么。
她不只是要一场简单的重逢。
她想找到记忆里那个纯粹的幻影,剥除他身上被金钱和欲-望的污染,找到一片超越世俗的、只对她一个人忠诚的纯洁,再打上她的烙印。
我知道你也许身处泥潭。可那又怎样?
我只想得到你从今往后的干净纯粹。
在他应下的那一刻,所有的矛盾寂寥彻底被绝对的掌控和对特殊性的渴望填满。
疲乏的身体找到了一个明确的支点。
一个……或许可以被称之为……失而复得的支点。
“抱我。”她闭上眼睛,命令道,“我要睡觉了,不要留灯,帮我定一个明天七点半的闹钟。”
“好。”盛驰青微微弯腰,双臂穿过膝窝,将她打横抱起。
她的发丝轻轻扫过他忧心的眼角。
他听见自己低声问:“那我呢?”
她环着他的脖子,声音渐趋微弱慵懒,贪恋地嗅了嗅他身上的木调香:“……当我的抱枕吧。”
她隐约听见一声低沉的应答,木调香气从四面八方裹住她。
从未有过如此轻松的睡意,在喝过咖啡的深夜席卷而来。
他现在是独属于她的解药。
-
关灯后,房间里没有任何光线。
盛驰青在黑暗里屏息,被她当成人形抱枕圈着,考验着他的忍耐力,也捶打着他的心脏。
直到感觉她呼吸平稳,沉沉睡去,手指自然地张开,他才轻手轻脚地移开她的手臂,翻身下去,拿起手机走到外厅,坐在沙发上准备处理今天搁置的工作。
一边挂着海外公司的在线会议旁听,一边处理审批和邮件回复,抽空再摸鱼扫一眼美股。
多线程工作进行到头昏脑涨,他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想到了什么,打开远蘅的官方链接,重新浏览了一遍远蘅集团的工作待遇和福利,截图发给猎头。
猎头也没睡,诚惶诚恐地秒回:[盛总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一定要提醒她,远蘅在业内的待遇口碑和那些只会压榨人的公司不一样。
盛驰青:[意思是你加快进度。]
她现在面临治影的刁难,任何一个公司先行抛出橄榄枝,只要待遇符合她的心意,愿意协助她解决竞业或其他困难,以诚相待,说不定就能抢占她的心意。
他又搜索了一下治影科技,暂时还没有搜出什么新闻,但还是给海市一位人脉广泛的朋友发去了消息。
朋友一个电话打来。
盛驰青在铃声和震动响起前立刻掐掉。
对方的微信弹了出来:[?]
盛驰青冷脸回复:[大晚上的别吵。]
朋友语音发来一大段话,盛驰青悉数转文字。
[我得确认一下是不是本人,大半夜突然问有没有别人公司董事会人脉什么意思?有什么好项目千万带上兄弟,免得家里老说我只知道花钱屁用没有。]
盛驰青:[我答应过你妈,最多只能同意你来远蘅上班。]
他不是慈善家,也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人家拜托什么他就要答应。
盛驰青并不想给这个游手好闲的家伙多添一个萝卜岗,还要单独给他开工资。
朋友:[也不是不行,喏,给我个班上(名片)]
盛驰青时常会被这种交际花的人脉能力震惊,感觉像百宝箱,随时都能晃出些有用的东西。
朋友:[巧了不是,这我最近认识的一个法务,法律世家,以前好像也在治影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