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啸妈妈心疼她每天上班从996到9107,于是经常上楼送夜宵,让她第二天带到公司吃。
后来项目攻坚,虞迟夜连轴转,不想通勤,干脆在公司附近开了间酒店,阿姨的热心投喂才渐渐消停。
虞迟夜既怕应付阿姨的热情,又隐约羡慕。
她从小见母亲助理的次数比见母亲要多得多,这样家常又接地气的亲子关系,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体验到。
“公司出事了?”
言啸习惯虞迟夜总往这边搬些花花草草,耳朵动了动,听到了水在瓶里晃动的声音,小心探出手摸了摸,竟摸到了竹叶的形状。
“这竹子你不是一直在带身边,带去公司了吗?”
虞迟夜三言两语说了被强制下班的全过程。
闺蜜就是这样,除了保密话题,言啸连她隔壁部门总监家孩子在哪里上补习班都清楚。
言啸沉默片刻,问:“带薪停职?”
“好问题,是带薪。神奇吧,这竟是整个环节最具人性的地方。”
“那个陈什么总没为难你?”
“应该有?但感觉没什么杀伤力。他以为我被全公司围观会尴尬羞愧到死,而我只觉得无聊。”虞迟夜耸肩。
言啸担心:“调查过程会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没有,邮件、文件和数据我都做好了备份,谁也栽赃不了我。”虞迟夜和她挤在沙发里,“我还有律师,不用担心。”
“你心里有数就好。”言啸松了一口气,“晚上小酌一杯,提前庆祝你脱离苦海?”
虞迟夜想起自己那不算乐观的体检报告,长叹一声。
“不了,我要养生,喝酒误事。”
她起身,伸着懒腰活动手指,“好不容易不用操心工作,我有时间去改自己的代码了。”
言啸警觉地抬眸。
接着虞迟夜就抓住她的手腕,“说说你最近对我定制app的使用体验,有什么问题尽管提。”
言啸:“……”
哪有人回家了还跟上班一样!
言啸没招,提了两个问题,虞迟夜便兀自分析起来。
自从眼睛看不见之后,虞迟夜便习惯在她耳边念叨,连心里想的都要讲出来。
她的声音是细水长流的轻柔力量,托住了当时绝望无比的言啸。
现在想来,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虞迟夜这么高亢兴奋的情绪了,愉快得仿佛今天刚经历了职场重创的人不是她。
言啸不禁想起她见虞迟夜的第一面。
刚开学没多久,科技社团招新,她们高一新生坐在一起,听老师将图像处理技术是如何通过计算图像梯度来检测物体的边缘。
那是言啸第一次听说“cv”和“nlp”——彼时深度学习的两大巨浪:计算机视觉和自然语言处理,让言啸这个从小镇考入南城二中的做题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虞迟夜就坐在她左前方。
扎着高高的马尾辫,沉静的眼眸发亮。
她似乎已经掌握了一部分基础知识,在讲座结束后便举手向老师提了好几个技术性问题,求知若渴的声音和今天一模一样。
声音清脆爽朗,整个人像发着光。
那个校园里一定有许多人都被这样的虞迟夜吸引,只是他们都不曾领略过她的可怕。
她专注起来,进入心流状态可以不吃不喝,程序能跑多久她就能保持多久精力。
就像现在这样。
言啸想了想,小声说道:“改天我还是去寺里替你求个香吧。”
治影公司高层还是太愚蠢了,好好一个牛马型大动脉就被他们糟蹋成这样。
虞迟夜头都不抬:“但我是无神论者。”
言啸:“……”
老天你别和她计较,保佑这个无神论者下份工作能善待她吧!
虞迟夜真没想到言啸行动力这么强。
她飞去滨市的那天,刚到酒店就收到了言啸发来的照片。
阿姨的镜头毫无构图和美感,显得她很矮,但颇为虔诚。
言啸发来语音:“我许愿报了你身份证,等你下份工作过了试用期,我再酌情选择去不去还愿。”
虞迟夜躺在酒店床上:“让神仙歇歇,压力给到各位猎头。”
她停职的消息没两天就走漏了风声。
虽然不排除陈裘想摸黑她行业信誉的主动散播,总之有不少人联系她打探情况。
之前拒绝过的猎头也蠢蠢欲动,旁敲侧击发来几个岗位。还有人问她能不能开一下权限,方便大家推名片加好友。
虞迟夜大赦天下,放了一批人进入列表。
在浏览了无数条岗位信息后,她终于看到了一个猎头发来了远蘅集团的相关材料。
表姐让她别被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