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的士兵看到内特前来,都认得他的样子,不过还是说道:“陛下正在开会,公子,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和陛下说吗?”
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我只是有些问题想问陛下罢了。
内特摇摇头,表示自己在帐篷外等就行了。
天气很冷,他穿一件单薄的米白色单肩长褂,就算站在取暖的火柱旁边,也仍感觉身体有些颤抖。
内特下意识地把手搭在腰上。黑色的匕首“恶魔之角”就挂在自己腰间的袍子里,触碰到匕首微凉的质感,他才感觉有些不安的心跳慢慢安宁下来。
和老师分开前,老师曾叮嘱过:无论发生什么事,以保护自己为重。不知道老师有没有预料到这里发生的事?我现在这样面见皇帝,是不是太冲动了?
内特还在思考,屋里有人先走出来,引内特进去:
“公子,陛下要见你。”
这个人带着一个漆黑的面具,上面画着一个血红色的眼睛,正是隶属于陛下的亲卫队成员之一——血天使。
内特走进大帐中,帐中烧着热烘烘的暖石。庞贝披着金丝织成的白金色长袍,坐在正中央的长椅上。他戴着红宝石的王冠,金发披散;康斯坦丁家族的人都有着黄金般的头发和眼睛。
但是,他的样子和自己当初在王宫见到的又有了些不同:他的面色变得阴郁,在他散乱的金发下,隐约有让内特毛骨悚然的气息在隐隐作祟。他的眼神变得冷酷,在那金子般的瞳孔中,他的眼睛像随时准备将人茹毛饮血的狼;甚至他只是坐在那里,都让内特隐隐感觉到杀气。
看到内特,庞贝轻轻咧开嘴角,但他的嘴在那冰冷森然的脸上扯出一个弧度,却只让内特觉得古怪。就好像坐在自己面前的,不再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皇帝,而是一个蒙着人皮的骷髅。
“内特,你怎么这么急着来见我?不在医院里多休息几天?”
“托陛下的福,我的伤势已经不妨大碍了。接下来几天,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尽情吩咐吧。”
庞贝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没什么事情。我想做的已经都做到了,明天就起兵回首都了。”
“这么快?”内特挑了一下眉,“恕我直言,陛下:南方的第三军营对我们王国的防守至关重要。不久前,我在天地之角遇到的不死鸟,魔族现在对我们的威胁只增不减。但是军营的守军似乎很多人都不在。”
“啊,今天早上第八军营观测到泰坦的行动,我让他们去清剿了。”
“清剿?更多攻击行动?”内特听起来有些瞠目结舌,“那我们南方的防守怎么办?如果再出现……”想起天地之角的惨状,内特嗓子哑了一下,“没法预测的情况怎么办?”
“没关系,只要是为我作战,结果怎样都无所谓。”庞贝满不在乎地说。
陛下金色的眼睛移开了。他冰冷的目光又看向更远的地方了。在庞贝身上,内特只感觉一种非人的恐怖感觉萦绕着:无论曾经的庞贝是怎样野心勃勃、雄心壮志的青年帝皇,现在那个意志都已经扭曲了;
如今在内特面前,只是一个沉浸在他的战争游戏里的杀人鬼。这是康斯坦丁家族血液中的疯狂,还是庞贝在无数杀戮中纹章和心智发生了变化,内特不得而知——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法和庞贝继续对话下去了。
天使护送着内特出了帐篷。内特走到逐渐飘下雪花的军营里,问戴着红色图案的血天使:“你一直守在陛下身边,无论他的什么命令你都会遵守吗?”
“我们是以陛下的命令作为绝对行事准则的。”血天使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回答道,“请回吧,小公子。如果你一定要听我的想法,那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内特冷哼一声,披上白色斗篷。他在雪地里走了一会儿,看见“艳后”正趴在翼龙塔上:一个黑发黑眼的高大男人正单腿坐在她的背上。艳后翅膀上的附趾勾着翼龙塔,长着毒刺的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
拜伦正在抽烟。看到内特,他把烟吐出来,烟雾袅袅;他孩子气般的眼睛像黑石般暗下来。
“我刚刚去见了陛下。”内特说,“他明知道天地之角发生的一切,却依然熟视无睹。拜伦,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呸!”
拜伦骂了一声,把烟扔到地上。他双腿跨骑在艳后背上,他的翼龙鸣叫一声,就振翅从翼龙塔上飞起来。艳后拍起的风卷起内特额头的银发,内特遮着光线,困惑地问:
“你要去哪,拜伦?”
“散心!”
内特留在原地,只剩自己的翼龙安吉尔还陪在自己身边。橘红色的小翼龙尾巴之前被不死鸟之王的火烧伤了,现在飞翔还很吃力,没法很好地保持平衡。内特当然不愿让自己的翼龙伤势加重,他轻轻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