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特笑了一下, 凑到格劳斯面前,他金色的眼睛如同温暖的太阳, 照在恶魔白色的眼睛上。
“誓言生效的条件是我获得幸福吧?那么, 只要我承认自己很幸福,誓言就解除了吧。”
“格劳斯·耶格尔, 我现在很幸福,等到结婚以后, 我会更幸福。”
格劳斯慢慢地、慢慢地呼吸着,他铭刻着花纹的黑色羊角慢慢收回去,复杂古怪的螺旋花纹从他的皮肤下隐去,白色眼睛重新变黑,棕发青年有些垂头丧气地看着内特:“好吧,都听你的,内特。但是我真的很担心你……”
内特摸了摸格劳斯的头发:“你现在不想离开我,这是正常的心情。但是你才十八岁,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我不想你那时反而讨厌我。”
“我绝不会的,我说到做到。”格劳斯嘟哝道,“内特,你也才二十三岁,怎么好像就要结束了一样?”
内特抿了抿嘴,他感觉心脏鼓胀的感觉又出现了,他把那种情绪咽下去。
因为我已经走到了终点。
所谓幸福,就是得到一切——至于那些从来没有过的东西,怎么谈得上失去?
但是内特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他和格劳斯并肩往山下走,格劳斯突然问道:“内特——我能来参加你的婚礼吗?”
内特抬眼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不担心你的弑君者身份了?”
“不是,当然——但是我会万分小心的!我保证,只有找到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方法,才来参加——可以吗?就、远远地看着……”
内特扑哧笑了一声,他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当然,有什么不行?”内特笑着说,“对了,你小子很会说嘛。以前看你呆呆的样子,没想到情绪也能这么丰富呢。刚才那些话你想了很久吗?”
格劳斯腾地一下脸红了,慌慌张张地解释起来,内特只顾咯咯直笑,很快两人回到梅菲杰拉德庄园,才分开。
内特很久以后仍会回想起那天下午自己与格劳斯的对话,还有后来晚上与父亲的谈话。他曾吃惊自己在同一件事上,得到了两个如此截然不同的回答——然后,内特断断续续地意识到,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而一切永远地改变了,就从这一天开始。
内特回到家里,屋里的灯火暖融融的,走廊被烛台照得明亮,睡莲慢悠悠地漂在池塘上。内特顺着室外的长廊走进主楼,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他经过书房时,注意到房间的门掩着,里面透着柔和的灯光。
内特敲了敲,推开门,看见父亲坐在书桌后。他穿着暗红的长袍,闭着眼睛靠在长椅里,听到内特进门的声音,睁开眼睛,微笑了一下。
“你回来了,内特。”
“爸爸。您还在工作?不去休息吗?”内特走进房间里,打量了一圈,“我没打扰您吧?”
赖兹瑙摇摇头。
“当然没有。我一直在等你呢。”
“咦?爸爸在找我吗?”内特有些惊讶,拉开书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您该告诉我呀。”
“呵呵,你的空间能力,有时候想找到你还挺费劲呢。”赖兹瑙说,“这几天过得愉快吗?”
内特下意识捏了一下无名指的戒指,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嗯、嗯!老师对我很好,海森堡庄园很漂亮,您也该去看看。”
赖兹瑙微笑着说:“你高兴就好。”
内特后知后觉地问:“爸爸,您同意我和老师的婚礼吗?老师说他的财富会属于我,也不会干预原本属于我的部分……他只希望我以后退出议会,不再参与政治。老师说的是真的吗?他不会给您带来什么麻烦吧?”
赖兹瑙摆了摆手。
“不用考虑我,内特。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海森堡将军的理由是他自己的。你呢,为什么答应海森堡将军的求婚?”
内特有些紧张地握紧手指,他几乎不敢看父亲的脸。他听见自己飘忽的声音说:“嗯……因为老师是很好的选择吧?他强大、有责任感、力量无人能及……他能解决我的所有问题,再也找不到比老师更合适的人了吧。”
赖兹瑙没有评价,他把目光从内特的身上收回去,然后拿出一个丝绒的小盒子,放到桌上。
“内特,关于你的婚姻,只要你同意,我就不会阻止。”
内特的目光跟着父亲的手指挪到那个小盒子上。
“这是礼物,作为对你未来一切的祝福,我赠与你的。”
内特吃了一惊,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枚有些古旧的银戒指。轻盈细小,银质的花纹中点缀着星星般的小钻石。
“这是什么?”内特呆呆地问。
赖兹瑙把双手扣在桌上。
“这是结婚戒指,属于你母亲的那一枚。以前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