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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大得像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说,我说!”

    周医令叹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却还是不敢看跪在地上、一直直勾勾盯着她瞧的柯氏。

    那个男人跪在碎瓷片上,手臂上的血还在往下滴,面色却一点不变,也不皱眉呼痛,从始至终脸上都挂着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周医令,视线从未从她身上挪开过,仿佛根本没有将姜禾和初九这两个外人放在眼里。

    周医令狠心扭过头去,声音中带着不忍,“大王,请去那相思子的地底下看看吧。”

    这话古怪,姜禾和初九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虽不知周医令打的什么主意,二人却还是下意识觉得不妙。

    柯氏听了这话,面上终于有了些变化,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像是要阻拦姜禾。

    但他哪里是初九的对手,初九三两下又将他制服,姜禾派她看着柯氏,不让他乱来,而后在周医令的陪同下来到院内。

    这里原是一片药圃,是柯氏喜欢相思豆,周医令才为他种了满园,她本就虚弱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忍,“就是这里了。”

    即使姜禾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刨开了花架下的泥土,翻出一具尸体时,她还是后退了一步。

    她也曾多次见过尸体,但这具这具尸体上布满了血淋淋的针扎伤痕,尤其脸上,几乎面目全非,让人难以辨认他原来的长相,死者生前应是遭遇了非人的折磨,也绝非正常死亡。

    姜禾忍着不适翻看了两下,男子,牙口瞧着还很年轻,手上有茧,衣着料子普通,袖口磨洗得有些发白,应是位贫苦出身的年轻男郎。

    再联想到宋太医出门时嘟囔抱怨的话,姜禾回过头,看向背过身去不忍直视尸身的周医令,“他是你府上的人?”

    周医令终于微微侧过身来,却还是低头瞧向一旁,声音微弱,“是他是我府上买来的仆人,名唤小艾。”

    尸体腐烂程度不算严重,应该是不久前刚出的事,而周医令显然是知道其中内情的,看起来也有陈情缘由的意图。一言不发、温柔骇人的夫郎,和暗中求助、却欲言又止的家主,显然从后者身上找突破,更容易快速弄清结断此案。

    姜禾取出那枚周医令刚刚偷偷塞给她的相思子,放在她面前,“周大人,有什么话在大理寺的人来之前同本王说清楚,还是等大理寺的人来了之后被带回寺中逼问,那可是完全不同的处境。”

    周家世代行医,几朝御医,门风清正,闻此言后面色更加灰白,她有些脱力,颓然地跪坐在地上,给姜禾讲起一个故事

    周医令的母亲、祖母、太祖母都是医者,周氏医术代代相传,家族最发达时为宫中御医、为天子倚重,最落魄时也是一方神医,受百姓敬仰信赖。

    周医令二十岁那年,终于考过朝堂医科,进入太医署供职,当值的第一日周医令兴奋极了,她至今都记得那一天,天降瑞雪,她提着一壶蜜酒就要回家中同母亲一起庆贺,贺她们周家重回太医署,她终于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

    也正是那日,大雪纷飞,周医令在周府墙外捡到了一个人。

    一个蜷缩的黑影,摊开一看,竟是一个年轻的、漂亮的、快要冻死的男人。

    医者仁心,心肠仁厚的周医令自然不会见死不救,她扔下手中的那坛酒,将那小男郎抗回了家中。

    周医令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在怀念,又像是在懊悔。

    后头的故事很老套,周大人救美,美人醒来决定以身相许。周医令彼时年轻,终究没能抗住那张漂亮脸蛋的诱惑,她没有听母亲的劝阻,将那美人迎进了门。

    即使那美人无凭无籍,也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更不记得一切从前过往经历,周大人也不在意。

    身为医者,她还发现他似有不嗣之症,但凭着对那张脸蛋的怜惜,周医令还是待他很好,为他重新起名为柯蒲,怜爱有加。这么多年过去,即使二人膝下无一子半男,周大人也没有再纳一房侍夫,甚至连通房也无。

    在外人眼里,周大人是出了名的“夫管严”,每日太医署当值结束后,她从不与同僚出入烟花柳地,几乎不沾酒色,对于旁人的取笑,周大人脾气温和,通常也只是一笑了之。

    在她看来,她与夫郎情谊深厚,每日回家有热菜热汤,还有美夫笑脸相迎,这样平淡宁静的日子是多么快活,这就是她最想要的。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平静的日子被打破了呢?

    为免夫郎照料家务辛劳,周大人这样一个凡事亲力亲为的人,狠心为家中购置了一隶籍仆役,心想不仅是个做活的帮手,平日里她去太医署当差,也能有人给柯郎逗闷作伴。新仆人名唤小艾,见柯郎喜欢他,周大人也就放心了。

    日子依旧平静,直到有一日,周大人意外在小艾的手上发现了几个针孔。

    起初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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