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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了,是没得谈了,就算是她对兄长献出无相楼的报答,人可以偶尔贪心,但不能太贪婪。

    “那桩婚约不过是长辈们当年的玩笑话,不作数的。”姜禾语气平静,嘴上说着玩笑,却透着不容置疑。

    苏秦脸色微变,“你可知,你日前查封的仁善坊,那药房背后的东家就是楚王?”楚王这次是按下不表、没有计较,但苏秦想问,姜禾是真的想好了要一条道走到黑,把楚王得罪死了吗。

    姜禾恍然,怪不得楚王来她府上庆贺大婚时,起初脸色有些不佳呢。姜禾早预料到仁善坊背后有大人物,否则吴大人府的案子也不会没有人敢插手。

    但就算提早告诉她这背后之人是楚王,让她卖楚王这个人情,轻轻揭过这件事,姜禾也是不干的,那里头卖的可是害人命的玩意儿。

    “姨母莫非选了楚王?”姜禾见她所知甚多,也试探起这位姻亲的立场。

    苏秦笑了笑,她让侍酒的仆役全部退下,待房门关上,才意味深长地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苏氏一族永远效忠于陛下。”

    懂了,陛下宠信楚王,苏家就依陛下的心意亲近楚王,但太子乃储君占着礼法大义,她们也不想得罪。说白了,就是胜者为王,苏家只效忠赢家。

    骑墙之姿虽然不太好看,但对现阶段的苏家,尤其对姜禾,却是最有利的。

    陛下正值春秋鼎盛之年,太早冒头拔尖,无非是想以小博大、争一份从龙之功,但容易招致当今陛下的反感不说,若是不小心行差踏错赌错了人,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对于姜家、苏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稳中求进,不把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里才是上策。

    陛下将苏子瑾赐给姜禾作正夫,恐怕不仅是为了安抚镇安王一脉的势力、将姜禾放在眼皮子底下,也是为了将她与苏家这些中立派绑在一起,让她少掺和太子与楚王之争,以免打破京城现有的平衡局面,这是皇帝希望看到的平衡。

    但同时,皇帝选择的又是手上并未大权柄的苏家三房,而非苏秦这一支,没有将姜苏两家的利益彻底绑死。

    世家大族要稳把舵盘、延绵不绝,最怕遇到猪队友,无辜被姻亲连累。苏秦与这位晚辈年纪相差甚远,却越谈越投机。她见姜禾不似传言中那般跋扈张扬、荒淫无道,心中倒生出几分喜爱。她也不在乎姜禾平时是不是在演戏,上位者谁还没有些秘密呢。

    气氛渐好,苏大人和姜禾聊起姜禾新上任刚办的两桩案子,一时有些感慨。

    苏秦与回春药案的吴大人似乎有些旧怨。吴大人之流的御史嘴巴向来很毒,像苏家这样的外戚惯于做圣上的马前卒,为她的心意冲锋陷阵,时常被御史们讥讽是阿谀奉上,非治世良臣所为。

    可苏秦又有什么别的出路吗?答案是没有。苏家看似豪门累世,实则新一代才干出众的孩子不多,只能借着外戚之名维系尊荣。

    但苏家说是外戚,是当今陛下的父家,当今太后也是先皇正夫不假。但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父亲,又怎能比得过真正血脉相连的同姓姬氏宗室呢?这“外戚”,便“外”在这里。

    这也就是姬氏王朝千秋万代,却少有外戚势大夺权之乱的缘故——姬氏皇族宗爵奉行“子不知父”,生下的孩子只以正夫为父。而一个名义上的父亲,是远远比不过母亲十月怀胎、母系真正的血脉相连。这彻底断绝了外戚势大的可能性,让其只能牢牢依附于皇权。

    提起吴大人,苏秦笑了笑,心中畅快,你吴忧老贼也有今天!据她所说,吴御史被圣上呵斥治家不严,还罚了一年俸禄。一年俸禄对她们来说这些钱不算什么,只是侮辱性质更大。

    只是还听闻她那恶毒的正夫还未等判决,就已经在狱中自行了断了,听说吴闵氏死得惨烈,吴大人连他的尸首都未收敛,倒也够心狠的。

    吴大人还悄摸另聘了正夫。这一点苏秦表示理解,家里没有个正夫管家,光是各家贵夫内眷间互相往来、联络人脉就是个问题,吴大人每天忙于公务,哪有时间打理这些。

    姜禾本以为吴大人新夫会是她那位新纳的新宠,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正夫是另一户官宦人家的男儿。

    吴大人刚至中年、前程不可估量,她的后院人也不多,毒夫又已被惩处,如今只剩下一个无权无势好拿捏的侧室,对许多待赘的官宦男儿来说的确是个好去处。

    姜禾和这位姨母天南海北地聊得尽兴,没忍住就多喝了几杯酒。等出来时,天色愈发阴沉,真的下起了雨。

    雨势渐大,噼噼啪啪地打在屋瓦上,天色也不早了,苏秦干脆留姜禾在苏府住上一晚。姜禾心存交好之念,自然欣然同意。

    苏子瑾出赘前便有专门的院子,地方雅致清净,唤作辛夷院。姜禾今晚就要和苏子瑾一起宿在那里。

    辛夷院中栽种着各式玉兰花,眼下正是广玉兰盛放的季节。他的花季虽比旁人晚,但开在茂绿枝头的花型十分特别,纯白高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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