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奇了,姜禾挑眉,而后在元术震惊的目光中朝暗处呼唤道,“初九。”
几乎是瞬间,一个年轻的女孩随即从房檐上冒出头,而后从高处一跃而下,轻巧得几乎没有发出声响,灵活得像一只山猫。
姜禾也及时出手,捂住了元术张大的嘴巴,让她把那个“鬼”字吞了回去,“她是我的侍卫,你看清楚了,人家穿着黑衣服。”
对哦,还真是,元术看清了人,不停唔唔唔挣扎着想说话,姜禾这才放开了她。
她敢当着的元术的面唤出暗卫,本就有震慑的意思,“初九,刚才元小姐的话你都听见了,以你的本事,这‘飘’在空中,你能做到吗?”
初九是她无相楼轻功最好的暗卫,若是连她都做不到,那恐怕整个姬朝也没几个人能办到。
初九面上涌上些惭愧之色,“回主子,即使有借力,属下最多也只能停滞在空中两三息的功夫。这长时间凭空飘着,更是闻所未闻。”
姜禾点点头,对嘛,这才对劲,牛顿的棺材板算是保住了,她抬手,初九一个转身,身影再次消融在黑夜之中。
可元术明显不服,还想再争辩,姜禾看她言之凿凿,一时也有些头疼,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时,姜禾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大半夜的,你到这后巷来做什么?”放着楼内珠围翠绕、香云宝雾的莺莺燕燕不理,没事跑到这荒僻的后巷来,这不合常理,更不合元术的性子。
元术顿了一下,而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姜禾暗示,“这不楼里新来了个小男郎,胆子倒大,就想着找个没人的地方”
姜禾沉默,一天天花样倒挺多,无权评价朋友的喜好,姜禾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再次找准关键问题,“你的意思是不止你一个人瞧见了那‘鬼’,还有位楼里的小倌也看见了?”
元术双手一拍,终于想起有人能证实自己没有看错,她语气激动,“没错!走走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说罢,她便径直拉着姜禾,准备从外面踹开后门闯进去。
姜禾无奈般赶紧拦住了她,“先别急,我还有一个问题,遇见这种怪事,为什么不直接报官,找我做甚?”进了这扇门,可就真淌进了这潭不知清浊的水里,姜禾有必要清楚元术的意图。
很严肃的问题,却不想元术扭捏起来,“其实吧我是翻墙从家里偷偷溜出来的,要是被我娘知道了”
好吧,这就是口碑,倒的确是元术的风格,姜禾暂且相信了她的话,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从正门进。”
元术也终于想起来自己要低调,不能把事情闹大,连忙躲避过一个屁股开花。
二人老老实实,像普通客人一般从春香楼正门进入,姜禾虽然对这里还有记忆,但却抵不上身临其境、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感。
就一句话,某某会所根本不是其对手。
这显然是一家更成熟的男色组织,姜禾和元术还未入楼,便有香气扑面而来,不是楼内焚了香,而是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男孩簇拥着围了上来,简直就是人形香氛。
元术十分自然地随手搂了两个幸运儿,左边香一个,右边摸一把,跟回自己家似的。
刚一进楼,楼内的管事老凫钱叔认识元术和姜禾这两尊大佛,连忙迎了上来,笑得那叫一个殷勤。
尤其是对姜禾,谁不知道她年少袭爵,又不像元术那样上头还有母亲管教,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实权派,手上银子多着呢,钱叔凑在姜禾身边,“诶呦,老侍就说今天这外面的喜鹊怎么叫了整整一天呢,原来是今晚啊有贵客光临,快请进快请进,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呢。”
姜禾原本就是混账纨绔的人设,理都没理眼前人称钱叔的中年男人,甚至还特意躲远了些,他身上的香味太浓,一股腐朽的气息莫名让姜禾感到不喜。
钱叔也不恼,万没有得罪大金主的道理,察觉到姜禾的不喜,他连忙提出告退,“楼里新来了几个小郎,保准干净,都是顶尖的货色,一般人我都不告诉她,这不就等着您来品鉴,我这就去给您安排,还请贵客稍侯片刻。”
钱叔话刚毕,被小倌人包围的元术总算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连忙拦住了他,“诶诶,记得把新来的花郎也叫来。”花郎,就是同元术一起撞见“鬼”的楼中倌人。
钱叔向来信奉有钱不赚王八蛋,此时却少有的有些犹豫,“元小姐啊,这并非老侍不尽心,只是您刚才来过,我给您破例,让您带了花郎出去,只是没多久回来,那花郎竟就吓晕了过去,刚才才堪堪醒转过来,您看要不我给您换一个更年轻更俊俏的?”
这要是在平时,元术保准就答应了,她平等地喜欢每一个漂亮男人,只要是还算干净的上等货色,谁来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