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同卵兄弟
池子,从头到尾都躲着不愿露面。

    但现在不是细说这些的时候了,他心中还有另一件要紧事放不下。

    “阿兄,出事了。”

    苏子煜这趟回府,一则是想立刻确认阿兄的安危,另一则就是想动用苏家的人前去帮忙。

    姬鸢说得对,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心安。当然,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阿兄。

    他没有身份和立场,但阿兄有,他是姜禾未过门的王夫,苏家因为他相助施以援手,理所应当。

    他希望兄长出面,去求求母亲。

    ......

    ......

    姜禾命硬。

    其实从望台上跳下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被摔死真的有比被砍死好到哪里去吗?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无法掌握方向和速度的失重感席卷全身,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幸而这段山坡不算陡峭,枯草与嫩芽重叠交织,缓解了部分冲击,她们又侥幸落在了一个缓冲地带,她没有当场殒命,只是身上添了更多细密的伤口,人也曾短暂昏厥过去。

    这次醒来没有美男给她一饱眼福了,姜禾苦中作乐地想。她赌赢了,姜禾劫后余生般笑出声来,在寂静的荒郊野外格外突兀、还有些瘆人。

    她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这是她亲手打磨的礼物,如今已经碎了,看上面的裂纹,可想而知应该是在坠落的过程中它替自己挡住了一击。

    小孔雀又机缘巧合帮了她一次,真是旺她,是她的福星。

    她把这面碎了的铜镜重新塞回怀里,转头去看身边的沈云卿。

    沈云卿趴在不远处的乱草丛里,脸色苍白得像纸。姜禾爬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万幸,还有一口气。

    她松了一口气,开始动手撕自己的衣物。她的外袍已经摔得破破烂烂了,刚好方便她三两下撕成长条,权当绷带用。

    她尽量小心地给她按压止血,沈云卿被她折腾得闷哼了几声,眉头紧紧皱着,却没有醒过来。

    简单物理止血完,她撑着膝盖站起来,在附近简单搜寻了一下。这一找,竟真让她意外发现了些有用的东西。

    马勃。民间俗称马粪包,名字虽不好听,却实实在在是个好东西。这是一种菌子,而它的孢子粉,是天然的止血消炎良药。

    姜禾在现代时,还是姥姥教过她这个,她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真的能派上用场。爱你,姥。

    她先在自己身上试了试,之后回到沈云卿身边,尽可能轻柔地撕开了她已经被血浸透的衣物。

    然后她顿住了,姜禾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沉默了稍息。

    姜禾叹了口气,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她重新集中精神,拿起止血粉为他上药。粉末落在伤口上,沈云卿的身体下意识微微抽搐了,喉间再次溢出闷哼。

    姜禾心想,有动静是好事,还能活。

    忙完之后,她松了一口气,小心地用剩下的衣物遮掩住了沈云卿的身体。希望他不要烧得太厉害,这个时代的伤口感染很致命,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姜禾直起腰,往山坡上方望了一眼,她不确定上面的情况怎么样。她现在还能动,就是脑子有点昏沉沉的,大概是发烧了吧。

    她不想在原地等死。何况沈云卿也等不及了,她做的这些只是最简单的处理,他们二人都需要专业的医生,在这荒山野岭里多待一刻,他们就多一刻的危险。

    姜禾在附近找了些藤蔓,手脚麻利地编了个简易的网,绑在两根粗树枝之间,做成一个简陋的拖架。她把沈云卿挪到上面,试了试分量,沉甸甸的,但她还能拖得动。

    她全凭意念在往前走,少了几件衣物,春寒料峭,日头一落便觉寒意侵骨。

    她几乎是在给自己催眠,要活着,要活着,要活着......好像这样就能瞒过过载的肌肉和疼痛的伤口。

    她不能停下,她要找到人,她要活着,她要救沈云卿,她要继承王位,她还要......

    她还要什么来着?姜禾觉得自己好像忘了许多重要的事,脑子像是一团浆糊,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一刻钟?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也许更短,也许更久。

    她的意识开始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走着走着,眼前的景物会突然模糊一下,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原地打转。

    她开始觉得有点热,要不把衣服脱了吧......姜禾猛然惊醒,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是失温,她可能撑不了太久了......

    还好,老天奶再次眷顾,她终于看见人了。

    小满?她不是还在老家吗?

    是失温带来的的幻觉吗?

    姜禾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便往前栽去。

    失去意识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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