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轩一路都很顺畅,一些按道理不可能渡过的关卡,都让他过了去。
他一路西行,竟是真的脱离了问剑宫。
在顺着温司眠所说,也发现了那夜间的几条渔船,就如同对方所说会有人专门夜晚的时候出海打鱼,而他也有机会装作普通的百姓,让人把他送到附近的陆地。
他找了一条小船,与船家说好。
在他走前他看了一眼问剑宫的方向。
逃出无垢岛,回到中原,寻找杀害灭杀山庄的仇人,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
温司眠向来很擅长等待一事。
静谧的夜里,一些动静都显得那么的明显。
温司眠在一开始就运转了功法,强行压制着那股欲.火。
半个时辰已过,周遭静默无声,只有温司眠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温司眠盘膝坐在榻上,运转心法,试图压制那股令人难受的感觉,不过似乎因为他内力太过于稀薄,比不得那股药效的猛烈,竟越是运功压制,那股燥热便越是往四肢百骸钻,像千万只蚂蚁在骨缝里爬。
额上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在里衣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温司眠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睫毛却不受控地轻颤。
他在一开始就有给定下时间,一个时辰,只要一个时辰裴轩没有往回赶,问剑宫的宗师级高手就会亲自出手把某人给抓回来。
温司眠给了裴轩一个选择自己的机会,可如果对方选了另一条路,他也便只能强取豪夺了。
头很昏,人很难受。
温司眠告诉自己,中药难受很正常。
他咬住下唇,唇上带出点点血迹,将那祭剑溢出唇的喘息又给硬生生咽回去。
窗外的月光移了半尺,温司眠随意撩了一把被汗濡湿的发。
他忽然靠在床边,不再运功了。
身体有些疲惫,又因为那撩起的火而无法安睡,他不想再等,也许他是在等一个本就不会来的人,等待变得有那么些愚蠢。
温司眠手中把玩着一个信号筒,如果他想人提前把裴轩带回来,便可以发射信号筒。
他缓缓躺下去,将脸埋进被子里,被子上是一些浅淡的冷香,温司眠其实也不是那么的强人所难,对方要实在不喜欢了,他索性放过裴轩好了,对方去意已决,又何必勉强。
温司眠知道自己的状态多少是有点被毒素所影响。
他闭上眼,指尖攥紧了被角。
呼吸越来越重,就连眼尾都染上了一点绯红。
明明上一秒,他还想要不放过裴轩算了,下一秒又想立马把人抓回来狠狠教训。
敢真的跑,实在是过分。
他骤然眼睛睁开,感受到了一股气息正在向此处靠近。
窗户“吱呀”一声响了。
不是风。
一道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房内。
温司眠没有抬头。
依旧一副被情毒影响的模样。
脚步声很轻,不过是几步就来到了他的床前。
裴轩带着一丝夜露的湿气,撩起来那层层叠叠的帷幕。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在温司眠的身边,看着温司眠那染着红晕,漂亮得不像样的侧脸,片刻后,才叹息一声。
那般的明目张胆,无垢城主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就笃定裴轩会回来呢?可最后的最后,明明已经离岛的机会近在眼前,裴轩却还是回来了,某位城主洗个冷水澡,都能感染风寒,更不要说中情毒,某人真的不会把自己给玩死吗?
所以他回来了。
作为那个回来的蠢货,裴轩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分明知晓你在以进为退。”
温司眠伸手勾住裴轩的手,唇边依旧挂着很浅的笑。
“可你还是回来了,裴轩哥哥。”
第104章 夫君~
就是回来了,裴轩才恼怒于自己。
他分明知晓这是明棋,是以退为进,可他还是回来了。
屋内烛火摇曳,那点火光映照在裴轩的眼里,他回来的狼狈,他想着某人可能会如同风寒时般难受,又想着这就是在赌他会不会回来。
他回来了算什么,算也心悦温司眠吗?
种种想法乱做一团,他远远瞧见了买桂花糕的摊子,与船家说了一声,前往买了一点。
等买完了,他却是又想起,他其实并不喜欢吃桂花糕,他下意识想给身边的某人,但某人不在。
裴轩盯着手中的纸包,在那一刻他知道了自己的答案是什么。
离开的机会就在眼前。
可他还是回去了。
用着比离开时更快的速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