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这场雨一直不停了怎么办,万一山上发洪水了怎么办,万一这场雨把整个世界都冲塌了又要怎么办。
想得多了就容易害怕,他一害怕,就会下意识去找宋酗。
不管他什么时候转头去看宋酗,宋酗都在他视线范围内,只要他看宋酗,宋酗也一定会回望过来,然后给他一个很安心的眼神。
那段时间,林弥雾一边在害怕,一边又在安心,相反的情绪不停拉扯着他。
他每天能问宋酗一百遍“这场雨什么时候会停?”,宋酗也回他一百遍“会停的”。
林弥雾总是挨着宋酗,如果宋酗离他远了,他就会主动靠过去,哪怕宋酗身上带着雨腥味儿土腥气,他也觉得宋酗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宋酗站着,他也站宋酗旁边,宋酗蹲着,他也蹲过去,宋酗做饭,他就在旁边看着,宋酗晚上起床上厕所,他会立马惊醒,然后扒住宋酗胳膊问他“你去哪儿啊?”,那小声音跟蚊子似的,嗡嗡嗡的,含糊不清。
宋酗也小声回他,说上厕所,他也爬起来说“我跟你一起去”。
反正天是黑的,两个人并排站,谁也看不清谁,看清了也没什么。
后来宋酗干什么,都是直接拉着林弥雾一起,也不管他同不同意。
有宋酗在,林弥雾后来又想,下吧下吧,冲塌就冲塌,大不了世界末日,无所谓了。
现在林弥雾也挨着宋酗,头往他身上拱,一边笑一边在宋酗身上蹭啊蹭啊,嘴里还说着“下吧下吧,再下大一点儿。”
是雷阵雨,下一会儿,停一会儿。
林弥雾夜里是被雷声惊醒的,只是还没睁眼,雷声没了,那儿的感觉也散遍了全身,他咬着唇吐了口气。
呼吸是热的,带着独属于春夜里的潮气。
“几……点,了?”林弥雾声音很碎,一句话拆成了好几瓣儿。
宋酗正忙活着,根本空不出来嘴回答他,林弥雾手指穿到宋酗后脑的头发里,指腹贴着他头发磨,又从后脑摁到他后颈上。
他俩在一起这么多年,这方面非常默契,宋酗知道林弥雾这个动作代表什么意思,后面更卖力了。
……
“我之前还担心,我以后都好不了了。”
宋酗爬到林弥雾头上,额头贴着他额头:“很棒,现在彻底不用担心了。”
宋酗抱着林弥雾进浴室洗澡,两个人站在水流下,雨声跟水流声混在一起。
外面又一声雷,林弥雾缩了缩身体,两个人贴得很紧。
林弥雾后背贴着墙,嘶了口气:“我腿软,你托好我,别让我摔下去。”
“不会摔的。”宋酗托好怀里的人,又去亲他。
“瓷砖凉,我后背冷。”林弥雾又发话了。
宋酗把手垫在林弥雾后背上,让他靠着自己手臂。
“脚脚脚,你踩我脚了。”林弥雾声音尖着。
宋酗刚刚晃了晃,确实踩着林弥雾脚了,赶紧退了一点,又很快凑上去。
“呜……现在好了。”林弥雾终于满意了。
林弥雾一直在说话,宋酗直接把他嘴给堵上了,老半天才松开他。
林弥雾缺氧缺到身体发颤,双腿发软,眼睛发花,半天后感慨一句。
“哎,体力确实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