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蛇
   是他自己。

    魈霎时压下眉眼,手中已握紧了和璞鸢。

    来者却转过头来,一愣,这才像是发觉他已经醒了一样,露出有些懊恼的笑意。

    “你已经醒了?可惜,我本来准备好了惊吓的。”

    他索性再来一次,捂住脑袋,生怕魈看不见那上面顶着什么一样,捂住了又放开,两只手像模拟烟花炸开一样在旁边哗啦啦绽开。

    “看这个,怎么样,够惊吓吗?”

    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仍然保持着警戒,只是稍稍移开注意力,向来者的头顶上看去。

    两只猫耳。

    橘白的,一颤一颤。

    在他自己的……头顶上?

    这是……谁?

    这里是,现实?

    他,醒过来了……?

    魈眼神一瞬颤动,持枪的手也不由颤抖了起来。

    他像块死木一样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好一会,直到原郁宁发现不对,伸手去扶他的肩膀,他才骤然脱力,歪倒在了屋顶上。

    “等等!你怎么了?”

    来者架住他,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魈脱力地松手,和璞鸢掉落在瓦片上,发出“当啷”一声响。

    “魈?魈……魈!”

    魈闭上眼,在这一声声呼唤中失去了意识,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业障,没有杀戮,也没有赤红色的他自己。

    偶尔从芦苇荡里跳出来的魈,也会在出枪之前,满脸震惊地发现自己头顶长了一对橘白的三角猫耳,毛绒绒,还很生气一样往后撇着,时不时颤动两下。

    第一次看见这一幕的时候,魈差点没控制住笑意。

    也就是在这时,无穷无尽的芦苇荡也会在一瞬间化为虚幻的泡影,又飘起缕缕酒酿圆子的香气。

    一个难得的美梦。

    魈从梦中醒来,神色中还不由带着几分恍惚。

    他仰头看去,头顶已是繁星遍空,月自东升,饭菜的香气从檐下飘起,巨大的银杏仍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这里是望舒客栈。

    已经是傍晚了。

    “你醒了?”

    红发赤瞳的原郁宁坐在屋檐旁转过头来,头上仍顶着那对橘白的猫耳。

    猫耳在月光下轻轻颤动,还是好像很生气一样向后撇着。

    红发?这是在梦中吗?

    魈下意识地坐起,手又攥住了和璞鸢。

    “……都这样了,还是被吓到了?”

    原郁宁疑惑地皱起眉。

    为了避免这次魈睁眼的时候再吓到他,他都已经提前卡好时间,改了自己的发色和瞳色了。

    这样还能被吓到,他到底是梦到什么了?

    魈这才意识到什么,看了一眼那对猫耳,才眨了一下眼,松开和璞鸢。

    “抱歉。”

    他平静道:“我并非刻意,只是梦见了些不愿见到之物。”

    比如业障,又比如那个红色的他自己。

    原郁宁:“噩梦?”

    魈:“是。”

    原郁宁眯起眼:“我本来以为,你应激只是因为以前遇到过一些事,现在看来,那些事现在还在影响着你?”

    魈:“……是。”

    原郁宁:“能说吗?”

    魈像是早已打好腹稿一样,流畅地说出一段话。

    “我身负业障,此乃常事。于你而言,或许离我远些为好。”

    业障是什么?离得近了会怎么样?这东西是怎么出现的?

    除了想让他离远一点之外,这不是什么都没说清楚吗?

    原郁宁在心里想到。

    他眯起眼:“先不说业障到底是什么,你的意思是,不需要我再给你做脱敏训练了?”

    原郁宁的神情里充斥着只要你敢说“是”,我立刻就能毫无牵挂地嘎在你面前的压迫感。

    魈:“……并非如此。”

    他尝试解释:“我只是……本以为会是更加酷烈的训练。”

    所以他一开始才会接受。

    但现在,他更加怀疑,比起用训练来拖住原郁宁想死的脚步,或许他身上的业障带来的危险,会更先一步地威胁到某人。

    原郁宁:“……”

    本来就已经是脱敏训练了,还要更残酷,那到底算是脱敏,还是更敏啊?

    原郁宁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头顶的飞机耳,在这一刻终于与他的情绪重合起来了。

    什么脏东西,快给我退!退!退!

    这种不良思想,究竟是从哪学来的?!

    原郁宁如此想到,却没想到在震惊之中,他一没注意,将话直接从心里说了出来。

    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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