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饮
”

    温迪立刻一个一百八十度大回头,旋即大怒。

    “好哇老爷子,连你也学会骗人了?”

    他的背后空无一人,只有盆栽的叶子在风中摇摆,厨房里还远远响着大火敲炉的轰鸣,显然言笑仍在对着锅灶忙碌。

    而刚才的那一招,俨然是传说中的“看!有飞碟!”

    “兵不厌诈。”

    钟离呷了一口茶,对温迪的佯怒丝毫不觑。

    “不过,我倒确实在望舒客栈寄存了些好酒,本是以备某日宴请好友的。”

    温迪的怒火立刻平息了。

    他露出笑容,狡黠地眨了眨眼:“老爷子,我难道还不算你的好友?某日,不如就当是今日吧?”

    钟离放下茶杯,静静地看着他,顿了顿,忽而一笑。

    “此等大事,倘若交由酒鬼来决定,未免有些太过草率。”

    没等温迪心虚地嚷嚷些“我怎么能算是酒鬼”“那是诗人的生活方式”之类的话,钟离便垂下头,敛目看向一旁不发一言的魈。

    “你觉得如何,魈?”

    温迪立刻不说话了,也朝着魈望去。

    再次被两个神同时注视,魈依然有些无措:“为何……交由我来决定?”

    “既是宴请好友的酒,何时开封,自然交由好友来决定。”

    钟离双目含笑,“海灯节本该是休息放松之时,虽是白日,饮些酒,倒也无伤大雅。你意下如何?”

    “与好友饮酒可是人生的一大乐趣。而且老爷子的珍藏,错过了可就不一定再有下一次了。”

    温迪也跟着接话,说完俏皮地眨眨眼,“真的不试试看吗?”

    好友……

    魈垂眼,再抬起目光来时,像是心中已有所决定:“酒,能否让我带走一些?”

    “哦?”

    温迪发出一个讶异的单音。

    两个神都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钟离目光含笑,神色欣然:“自无不可。”

    这场宴饮从日上中天一直持续到日头渐西。

    出乎意料的,魈竟是最先提出退场的一个。

    他带上了钟离友情赞助的酒,自望舒客栈楼顶一跃而下,几个起落,很快就消失不见。

    楼上两个被留下的老家伙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无聊得开始打起了赌。

    温迪:“我猜是旅行者,你觉得呢?”

    钟离喝茶:“不若大胆一些。我猜,是我们不曾见过之人。”

    温迪假装抱怨:“好哇老爷子,你这猜的明显比我猜的人多吧?这也太狡猾了。”

    钟离微笑:“那便交换,你来猜这边。赌一坛好酒。”

    温迪顿时一哼:“哼,疑兵之计,不换。不过……老爷子,你赌了这么狡猾的答案,赌注却只是一坛酒,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哦?似乎不无道理。”

    钟离微微沉吟,“那便加注,你认为当如何?”

    温迪顿时狡黠一笑:“如果你输了,就再加一坛酒。如果你赢了,就去将那位我们都不认识的人请到望舒客栈来,既是证明确有此人,也是让我开开眼,看看到底是谁能请得动魈,怎么样?”

    听起来只是无论如何都想喝酒而已。

    钟离无奈摇头,却还是答应下来:“既如此,你的赌注是?”

    “一首新的诗歌。就在酒宴当天,为与那位无名之人碰杯而作。”

    温迪撑着桌子,眨了眨眼,“怎么样,很合理吧?”

    钟离自无不可。

    “那么,契约已成。”

    他说着,站起身来,将搭在肩上的辫子拂至身后,“十日之后,再在此处宣布结果,如何?”

    温迪也站起身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其实赌输赌赢亏的都只有我吧?聚会怎么可能不喝酒呢,只有我,还要辛辛苦苦谱曲子。”

    “以茶代酒,有何不可?”

    钟离笑。

    温迪顿时摆手:“那种聚会我才不来,要我赴宴,记得备好你的酒哦!”

    他说着,轻轻跃起,一个旋身,风就托着他落在了屋顶上,好像一片轻飘飘没有重量的羽毛。

    “太阳快落山了,我要在这里再待一会,欣赏欣赏你说的美景。老爷子,好走不送哦。”

    温迪托着腮,懒洋洋地举起一只手挥了挥,身边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小坛酒。

    到底是何时顺走的?

    钟离带着笑,无奈摇了摇头,也转身步下了楼梯。

    “十日后见。”

    而此时,赶在月色降临前,带着酒回到璃月港的魈,正在四处寻找空的身影。

    好在,金发的异乡旅行者总是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

    只要看见金色与银色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定睛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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