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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

    储君腾出一只手,舀了半勺米油,送到孩子嘴边。

    小家伙的嘴闭着,不肯张开。勺子碰到他的嘴唇,他便把脸扭到一边去,哭得更厉害了。

    米油顺着婴孩的嘴角淌下来,糊脏了襁褓,也弄脏了裴君淮的手。

    裴君淮没生气,他把勺子收回来,温柔地拍着婴孩安抚,等孩子哭声小了,又把勺子送过去。

    不是娘亲喂食,小家伙闹脾气,每一回勺子送到嘴边,他都会瘪着小嘴,倔强地把脸扭开。

    米油黏糊糊的,淌得到处都是,裴君淮不在乎,他静静等待着,等着婴孩不哭了,再尝试着喂一喂。

    他告诉自己一切需得慢慢来,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裴嫣不在身边,孩子心里难受,不舒服,这般哭闹只是想要熟悉的娘亲回来。

    “乖,哭累了罢,身上都哭出汗了,爹爹待会儿给你换一件衣裳。”

    婴孩咿呀应声,嘴张开了一点。

    裴君淮趁机送进去半勺米油。

    孩子的小嘴动了动,嘴里含着东西,哭声闷闷的,像小猫崽哼唧。

    裴君淮耐着心思,拿帕子擦孩子嘴角流出来的米油,再慢慢擦去小家伙脸上的泪,擦干净了又喂下一勺。

    一碗米油喂了将近一个时辰,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小脸也不再紧绷着,慢慢舒展开。

    眼眸被泪水洗得清亮,婴孩仰起脸,开始好奇地观察面前这个喂他吃饭的男人。

    他更亲近裴嫣,根本不认识裴君淮。

    小家伙出生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娘亲,哺育他,哄他入睡的也是娘亲。

    至于爹爹……

    婴孩的小脑袋里没有这一概念,横竖他出生时,爹爹没有陪在娘亲身边。

    小家伙对裴君淮感到陌生,只安静了一小会儿,小嘴瘪了瘪,又委屈得哭了起来。

    他边哭边蹬腿,小腿细细的,蹬起来却有力气,使劲踢在裴君淮的手腕上。

    “乖,又是哪里不舒服了?”

    裴君淮独自带娃不知所措,重新把孩子抱进怀里战战兢兢安抚。

    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几斤重的小东西弄得手忙脚乱、满头是汗。

    裴君淮难免头痛,但他不想把婴孩交给别人照顾。

    这是他的孩子,是裴嫣拿命换来的孩子。他不能替裴嫣承受生育之苦,理应承担起孩子的养育之责。

    “爹爹今夜不睡了,陪着你好不好?”

    储君抱起婴孩走到桌案前,摊开奏折,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批折子。

    北境虽然平定了,可善后的事还有许多,抚恤伤亡,安置流民,每一件事都要他来定夺。

    裴君淮每阅览一页字,便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孩子,伸手轻轻拍着,哄他慢慢入睡。

    婴孩的小脸贴着他胸膛,呼吸轻轻的,时不时抽泣一声,在梦里也十分委屈。

    一双小手还抓着裴君淮的衣襟,抓得紧紧的,睡着了也不肯松开。

    部将守在一旁,心底很是感慨。

    他跟着太子殿下这么多年,见识多了储君于朝堂上杀伐果断的模样,却从未见过殿下对着婴孩露出这般温柔的一面,简直判若两人。

    “殿下,”部将轻声提醒,“臣让人把小殿下抱去给乳母照顾吧。殿下操劳政务,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亲自照看新生婴儿,实在是太过辛苦。”

    “不必,孤不辛苦。”

    裴君淮垂眸望着怀中熟睡的孩子:“孤做得再好,也比不上他娘亲万分之一。裴嫣怀胎未能足月,熬过了那么多苦楚把他生下来,又把他养到这么大。孤不过是抱他一会儿,喂孩子一碗粥,给他换了身衣裳,谈何辛苦。”

    婴孩窝在父亲怀中安静地睡着,模样可怜,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裴君淮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小家伙的脸颊,望着襁褓中的孩子,也跟着红了眼眶:

    “裴嫣为孩子受的那些苦,孤这辈子都还不完。”

    ——————

    裴嫣也很想念孩子。

    她整夜睡不着,一旦闭上眼眸,便能看见婴孩伏在怀中委屈哭泣。

    她不在身边,孩子饿了能吃饱么?还会闹觉不肯乖乖入睡么?也不知外婆她们能否平安抵达青州。

    这些担忧日夜啃噬着裴嫣的心。

    裴嫣心焦得难受,她不能把命丢在这里,她得活着回去见到她的孩子。

    裴嫣再度焦急地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倾听外面的动静。

    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听不清,看守应当不在门前。

    裴嫣心里有了判断,她回到窗边寻找出路。

    窗子被木板钉死了,只能看见细长的缝隙。

    裴嫣顺着缝隙往外观察,外面是一个院子,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周遭无人看守。

    窗间钉子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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